高三啊,每三周放一天半假,這次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本想著多睡會。
誰能想到我剛睡著沒多久我媽就把我拽起來,說我表姐要生了,比預產期早了兩個星期,可我那大姨和大姨父報了個旅遊團就去旅遊了,原本打算下個星期再回來的。
我表姐夫也沒經歷過這事啊,隻好求助到我媽頭上。
我媽叫我起來問我要不要跟著去,我一想我年紀輕輕就要當舅舅了,這不得去看看。
現在正是凌晨一點半,表姐夫剛帶著表姐到醫院,我和我媽就也到了。
至於我爸為什麽不來,因為我媽說他沒有來的必要。
由於情況太突然,誰都沒想到表姐會突然早產兩個多星期,所以就沒預約待產室。
護士說還需要等個十幾分鍾才能進待產室,我們一行人隻好在外面等著。
醫院婦產科就算在凌晨也是人滿為患,樓道一把椅子都沒有,最後還是一個陪著老婆的男人把椅子讓給了表姐。
我當時困極了,就靠著牆睡了會,然後幾個星期前上課睡覺時那種感覺周圍有很多人走來走去的感覺又來了。
我當時隻當是因為醫院人多,所以才會有這種熙熙攘攘的感覺,也不甚在意。
直到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原本就人滿為患的走廊裡,又多了很多模模糊糊的人影,而且我又動不了了。
我直覺這不是什麽好事,可是完全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表姐身前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或許不能稱之為“人”。
我一眼就看到,“它”的右眼下面有一塊紅色的,不知是胎記還是血跡的東西。
而且“它”似乎瞄準著表姐的肚子,想往進鑽。
我登時嚇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朝著表姐那邊大喊了一聲,我媽沒好氣的瞥了我一眼說,:“嚇到你表姐怎麽辦?”
表姐此時應該是陣痛過去了,狀態好了很多,笑著和我媽說沒事。
我本想和我媽他們說這件事,但是知道我說了,他們估計也不信,還會生氣,覺得我又亂說話了。
於是就靠著牆壁試圖入睡,看看“它”還在不在。
果不其然,就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又進入了那種感覺到周圍熙熙攘攘的狀態。
我抬眼看去,發現“它”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另一位準母親的身前,“它”似乎知道我能看見“它”,甚至還回頭衝我挑釁地笑了一下。
之後“它”就化作一縷煙,要進入那位母親的肚子裡,我本想阻攔,可發現自己怎麽也動不了。
直到那縷煙完全進入了那位母親的肚子,我才猛地醒過來,看到剛才那位母親的表情猛然痛苦起來,似乎馬上就要生了的樣子。
她的丈夫趕忙叫來護士,幾個護士把她放到一張床上推進了產室。
就在此時,另一個護士走出來,對我表姐夫說,產婦已經可以進待產室了,但只有丈夫能陪同進入。
於是表姐和表姐夫一同進入了待產室,我和我媽則是在外面等著。
我媽說估計還有好長時間,讓我就坐在地上靠著牆睡一會。
我本想著我剛才看到了那樣的事,估計是睡不著的。
可我還是太小瞧了自己作為一個高三生,始終有著的疲憊,我剛坐下來,靠著牆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這回我睡得很沉,在我睡著的這段期間裡,也沒有發生什麽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我媽把我推醒了,她說我的表姐已經生了,現在正在病房裡躺著。
我只是木訥著點了點頭,剛睡醒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腦子裡還在想昨天凌晨發生的事。
我媽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說:“你難道就不好奇你表姐生了男孩還是女孩嗎?”
我只是回答了句:“女孩吧。”至於我為什麽這麽說,我大約是覺得如果這是一種投胎方式的話,那麽“它”應該會選個和自己生前性別相同的吧。
既然“它”曾經選擇過我表姐肚子裡的孩子,那麽說明表姐懷的應該是個女孩。
我媽看了我一眼,問我怎麽知道的,我只是隨口說了句猜的。
於是我們就走進了病房,我看到一向精致漂亮的表姐,現在卻頭髮散亂面容憔悴的半躺在病床上,此時才切實體會到了身為女性的不易。
由於醫院病房吃緊,表姐住的是雙人病房,而他隔壁床的那位母親,正是昨天晚上被“它”選中的母親。
然而我又有些愧疚,因為本來“它”選中的是我表姐, 也許是在我的阻攔下,“它”才換了人選。
可我本不是故意的,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根本沒辦法真正與“它”抗衡。
此時我發現,在我記憶裡,一向活潑的表姐此時似乎帶上了一層“母性”,正慈愛地看著我的小外甥女。
而隔壁床的那位母親,眼睛頭掀開了自己孩子的繈褓,而我這無意識的一眼,使我瞳孔猛的縮緊。
因為我發現,那繈褓裡的孩子,右眼下面,有一塊醒目的紅色胎記……
後來我查了很多資料,終於在一個網站上找到一篇帖子,帖子裡說,所謂投胎,民間常用的說法來說,是進入地府之後,按照一定程序去實現“投胎”。
然而,還有一部分沒法進入地府的東西,隻好在臨近一個母親生產的時候,趁著母親腹中的胎兒神志不全,去取代那個胎兒,而此時,“它”取代了那個胎兒之後,也會失去之前的記憶,很諷刺地,有人管這叫“重獲新生”。
所以有部分父母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雖然身上流著自己的血,但也許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帖子的作者在最後標明了自己僅是講了一個故事。
可我卻知道,他說的也許是真的……
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停的想:我真的是我自己嗎?
也許這個說法聽起來很矛盾,但誰又能知道,在我出生之前的那幾分鍾裡,到底有沒有發生我那天凌晨時在醫院看到的場景。
那麽,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確定,自己就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