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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歸魘》第11章 棺
  國慶小長假期間,為了放松,我和鄭嶽去了一個小山村。

  確切地說,不算是山村,離市區挺近的,但勝在空氣清新,還有很多小型的瀑布,雖然沒有“飛流直下三千尺”驚豔,但是二十多米高的瀑布也很有觀賞性。

  似乎一切都像這個村子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祥和。

  我們用力呼吸著來自鄉村的新鮮空氣,看著瀑布飛瀉而下,無論是什麽,對城市裡長大的孩子來說都很新奇。

  我們發現村子建設的還不錯,馬路很寬敞,房子也多數是那種二層的小洋樓。

  剛進村口有條很寬的路,旁邊還有一條從林子裡分出來的一條小路。

  我們正要繼續往前走,突然遠遠地傳來不知道是什麽樂器的聲音。

  等到那聲音近了些,我們才聽清那似乎是嗩呐,我湊到鄭嶽旁邊低聲說:“哪來的嗩呐聲啊?不會是……”

  就在我走神的時候,鄭嶽突然猛地拍了我一下,壓低嗓音說:“是啊,是我的葬禮呢,你要來參加嗎?”

  我被他無語到了,而且萬一真是誰去世了,這麽說是真的不太好。我和他解釋了一番,他卻無所謂地聳聳肩:“怕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有些東西害人可不管害的是誰,只是我看他這個樣子,也知道和他說不清楚,於是就閉了嘴。

  就在我們剛路過那條小路時,那嗩呐聲也似乎就在我們耳邊了。

  我下意識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了好多人,以及……一口棺材。

  現在正是上午九點,豔陽高照,我卻感覺背脊發寒,那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我剛想推著鄭嶽往前走,卻發現怎麽也推不動他,我看著他的脖子緩緩地向後轉,直到面朝著那送葬的隊伍。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的脖子可以扭到那麽靠後,頓覺不對勁,用力推著鄭嶽往前,想著離那隊伍遠一點也許會好些。

  我本來想叫他的名字,但是一想他這樣,也許都是拜那個棺材所賜,叫他的名字反而會使那東西有可乘之機,於是便作罷了。

  我只是機械地推著他,可不管我用多大力氣,鄭嶽都紋絲不動。

  我根本不敢直視那個隊伍,隻使用余光看著,似乎離我們更近了,直到他走到我們身後,然後從我身後經過,然後越來越遠。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好像沒多長時間,但是我就是感覺好久好久……

  不知怎麽的,我也僵住不動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敢動,還是不能動。

  突然一隻經過的烏鴉大叫一聲,我才回過神來,真正的隊伍走遠了,叫了幾聲鄭嶽的名字。

  他也如夢初醒一般,大口喘著氣,似乎呼吸不上來的樣子。

  我忙問他剛才怎麽了,他白著一張臉,和我說,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突然控制不了自己了,腦袋暈暈乎乎的。

  我歎了口氣,說:“以後還是別亂說話了吧……”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經過這一遭,我們也沒心情玩了,於是便想著在路邊坐一會就回家去。

  坐了大概十幾分鍾,我們也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了,剛起身,面前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哎,兩個小夥子,你們不是村裡人吧?”

  我茫然的抬頭看去,發現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大娘,有些微胖,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樸實無華的笑容。

  我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道:“我們這個小村子最近確實有很多來旅遊的人,你們要不要到我家歇一歇啊?”

  我趕忙說道:“謝謝您,不用了,我們已經準備走了。”她也沒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就走了。

  我看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一條河邊,拎起兩個很大的水桶,的朝這邊走來。

  路過我的時候,她還笑著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哎。”

  我看著她拎著水桶吃力的樣子,拍了拍鄭嶽,鄭嶽無奈地站起身,是我倆一左一右從她手裡接過水桶,說可以幫她拎回去。

  一路上也沒人說話,只是到了那位大娘的家門口,她一定要讓我們進去坐一坐,雖然現在治安很好,但我們也不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於是把水桶放在她家門口就準備走了。

  鄭嶽把水桶放下的那一刻,突然臉色慘白,差點跌坐在地。

  大娘也投來疑惑的目光,鄭嶽似乎不想多說,只是結結巴巴地說:“剛……剛才沒站穩。”

  我深知肯定不止如此,但他這麽說肯定就是不想讓大娘知道,就說:“沒事的話就走吧。”

  鄭嶽走得很快,似乎生怕被什麽追上似的,我也加快腳步追上去。

  直到我們坐上回城裡的車後,鄭嶽才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自從剛進村子不久看到那支送葬隊伍之後,他就一直感覺似乎有什麽盯著他,直到後來遇到了那個大娘之後才好了些,所以才會和我一起去給她拎水桶。

  可是就在他把那水桶往大娘家門口放時下意識地看了眼水桶,水桶裡面水的倒影卻映出來一張女人的臉。

  那臉青白灰敗,臉皮有些皺皺巴巴的,似乎在水裡泡了很長時間的樣子,眼睛也沒有黑眼珠,有的只是似乎能把他吞沒的白……

  他隻略微看了一眼,可那張已經不能稱為人臉的臉卻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只是歎了口氣。

  鄭嶽也歎了口氣,只是說了句:“以後不該說的話,我再也不會說了……”

  那天究竟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事,或者說,發生那些事到底和鄭嶽說了那些話有沒有關系,我們兩個都不得而知。

  回去之後鄭嶽讓他父母帶著他去廟裡求了個護身符,後續他身上再沒發生過什麽事了。

  只是自那回之後,我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鄭嶽確實變沉穩了很多,有時候他似乎有意無意地問我一些關於玄學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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