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衝衝的關上門,趙老頭扯著床上荀淵那焦黑的衣領,“你哪家娃娃,叫你家大人來送錢!”
“晦氣,來你們村一年跑了四五單,都欺負我老頭子臉盲是不是!!!”
見這黑炭沉默不語,趙老頭被氣笑,“不給錢,你也休想跑,全身上下這麽黑,被天雷劈成這熊樣子,一會我出門打聽一下就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在這給我等著。”
氣衝衝的老頭並沒有粗魯的將他摔在床板上,只是松開衣領,憤憤向外面走去。
只聽“嘭”的一聲門被關上,這趙老頭也不知怎麽想的,留他一人在房裡,就不怕丟點東西。
荀淵環顧四周,這房裡較為簡樸,除了常用的桌椅外,就沒有值錢的東西。
瞧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黢黑無比,簡直是個夜戰的好材料,鼻尖靠在手臂上都能聞到那股燒熟的肉香味,輕輕用手一扒,粘連在嫩肉上的硬塊輕微翹起,那酸疼感別提,好似凌遲處死的犯人被刀子劃破皮膚一般。
連挪動一下身子都在往下‘撲簌簌’的掉黑渣,臀部更是又疼又癢,搞得他就這麽單手矗立在床板上。
“聽趙老頭的意思還是這天雷救了我一命,不知誰這麽喪心病狂,竟下毒殺原身。”
荀淵早就發現這具身子不對勁,手掌都小上許多,看體型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郎,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
侏儒。
如今重生歸來,還是一副‘少年郎’的身體,令他驚喜不已,就是這天雷過後,不知是否毀容。
現在顧不上長相如何,這山村令他頗感奇怪。
在2245年,人類已經進行星際探索,幾乎沒有山村存在,全都是高樓大廈,從窗邊看去層層複古民房,令他這個IT民工不由多想。
看樣子是個山溝溝,村裡人看來都信仰那個‘石詡娘娘’,但說的話都是普通話,令他為之狐疑,到底這裡還是不是地球?
強撐著身體,走到屋外,入目一片連綿不絕的深綠山脈覆蓋在整片大地,阻擋他的目光延伸遠方。
近處青磚灰瓦,高低不平的房舍一棟棟緊密的挨著,由低至高在小道兩邊屹立,門口的高樹翠綠的枝葉被南風一吹揮灑著細細的雨絲。
“看來,這裡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荀淵單手倚靠在門邊,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
“......”
良久之後,
踩著泥濘山路的趙老頭身後跟著一位年齡相仿的老人,走到他面前。
“你瞅瞅你們村裡人,再這樣,我就換個村子了,也不知道那兩個龜孫是誰家人,往我這一放,人就跑了,你要不給我個交代,我明天就走!”
趙老頭氣憤的站在前面,來到荀淵面前右手一指,“就是這黑炭娃,我也不多要,兩小粒銀疙瘩就行,勉強回個本,用了好幾味珍貴的藥材,我那個心疼。”
身後兩鬢發白的老人見到荀淵,瞳孔一縮,竟是沒想到眼前人活著再次出現在他面前,雖整張臉黑成碳球,但他還是一眼認出。
“狗雜種。”老人心裡暗罵,臉上古波無驚。
“趙老哥,這......”孫祭長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但轉瞬即逝,“實不相瞞,這娃子是荀祭長留下的唯一血脈,現在已沒人能替他付診費。“
”今早正是他十五歲生辰,本想讓他奉靈成為‘石詡娘娘’的靈徒。”
“哪知這娃娃是靈厭天棄之人,娘娘不僅用石鞭將其抽到一邊,老天爺更是一道紫霄神雷劈在他身上。”
孫祭長歎了口氣,“本身他就不應該活過來......”
聽到孫祭長的話,荀淵眉頭一皺,這老頭的惡意撲鼻而來,像茅坑裡的蛆蟲一樣,又臭又髒。
意思是他就該死在坑裡,不應該被救回來?心裡當即對這人有了一絲厭惡。
沒等他說話,那救活他的趙醫師就駁斥道,“什麽話,你這意思是我不該救?”
“沒人付錢,就沒人付!”
“扯什麽天棄靈厭的,封建迷信,他嬢的,不行讓他給我打工還錢。”
孫祭長背手站在一邊,眉眼低垂,想著這小雜種不能奉靈也就沒什麽威脅,便對趙老頭開口道,“趙老哥,您隨意。”
隨後深深看了一眼荀淵後,便提步離開。
“莫名其妙。”
荀淵感覺到那人對他無端的反感,心中起了驚疑。
等人走遠後,他問向站在門口的趙老頭,“您有沒有對他說我中毒的事情?”
“說了,怎麽?”趙老頭推門而入,瞥了一眼地上的坑窪,“你在我這裡要乾三個月的活,才能抵消診費。”
想了一下日常方面,趙老頭又道,“加上吃喝住四個月吧,也不能讓你白吃白喝。”
“......”
荀淵沒想到診費這麽貴,竟要他白打工四個月,不過現在對這裡一無所知,未嘗不是好事,點頭答應。
只是一想到,那給他下毒之人,心中就惴惴不安,回想起之前老人看他的眼神,這貌似是來到這裡後,第一個對他毫不掩飾心中厭惡的人。
日月穿梭,雷雨交加,幾乎不見晴天。
接下來的一個月左右,
荀淵乾活的同時也不斷打聽前身的事,每晚睡覺都不踏實,誓要抓出那潛藏暗處的仇人。
通過長時間的旁敲側擊,他知道此處是一處龐大山脈中的其中一個村寨,這樣的村落附近更有百十多家。
前身爺爺是石詡村的前任祭長,聽村民說是被幾個行客所殺,當時荀淵的父親正好帶他在山中狩獵,等回家一看才知全家被殺,憤怒之下,荀父將兒子交付給副祭長後,前去追尋仇人,整整三年都未曾歸來。
前兩年副祭長也就是孫祭長對荀淵還是很好的,當做子侄看待,等遲遲不見荀父回來,並繼任祭長後,態度瞬間轉變。
直接將荀淵趕出孫家,讓其自生自滅。
村裡人略微不滿,卻也不敢說什麽,畢竟荀家已經名存實亡,而祭長是‘石詡娘娘’唯一的代言人,誰家孩子想要奉靈必須經過祭長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荀祭長在世之時,因執行村規得罪過三家人,那三家大姓是鼎力支持孫副祭長繼任的。
這四家在他心裡都劃上小本子,若讓他查到是誰下毒害他,定將其手刃,以解他失眠之苦。
導致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給趙老頭不斷工作,掐算贖身之日。
“小黑狗,你臉上這黑皮都快掉完了,不過這容貌沒有靈丹妙藥估計很難恢復如初。”趙老頭坐在後院石凳上品茶,側目磨藥的荀淵。
“那字不念狗,而且些許疤痕不影響我的帥氣。”荀淵開著玩笑,經過相處這段時日,他發覺趙聞德這個老頭口臭心善,倒也不是那麽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