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巨石被移開,月光瞬間湧入山洞,
那山魈的模樣也終於完全展現在了山洞內眾人的眼前。
它的前肢比整個身體還要長,長著烏黑彎曲的指甲,仿佛兩把漆黑的鐮鉤。
下肢卻短小粗壯,與巨大的頭顱不成比例,看起來十分恐怖失調。
只是它那烏黑的皮毛顯得乾枯松弛,毫無油光,在月光下顯得蒙蒙發亮。
片刻之後,堪堪回過神來的林霄卻猛然意識到,
如今他的存在,可還不能被那山魈給察覺到。
跟第一次來到這個山洞的守正司眾人不同,這個山洞本來就是這山魈的老巢,
那麽它對這個山洞,甚至是周圍的一草一木都必定非常熟悉。
如果被它發現自己的老巢中突然多出了一片朦朧的雲霧,
那麽它極有可能會因此而心生警惕。
想到這裡,林霄在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陣濃濃的擔憂。
不過很快,林霄就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擔憂屬實是有一些多余了。
一來是因為現在沒有火把的光亮照明,只有微弱的月光作為唯一的光源。
二來是因為這個山洞的洞口本來就非常狹窄,那山魈的大腦袋一湊上來就足以將月光給遮蔽掉了。
再加上這個山洞內部曲折複雜,所以林霄隱匿在暗處,很難被注意到。
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那山魈現在的眼中只有陳紫茵和她懷中的兩個小娃娃,
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老巢中不知何時出現的詭異雲霧?
林霄見狀,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然而與林霄的輕松相反,此刻陳紫茵的一顆心卻是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直面山魈的壓力讓陳紫茵短暫地有些失神,
不過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守正司校尉,在失神片刻後很快就重新恢復了神智。
穩住心神後,她沒有忘記此行的真正任務。
於是,她不顧懷中那兩個已經被嚇得哇哇大哭的稚童,
佯裝出一副被山魈嚇壞了的模樣,兩腿直蹬不斷往山洞的深處退去,試圖將山魈引到山洞的最深處。
因為只有這樣做,才能更好地配合已經在山洞外埋伏的守正司同僚們。
屆時一旦等他們將洞口圍住,這山魈將插翅難逃。
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山魈,它只看到了那個被嚇破了膽的婦人在自己的面前慌不擇路,連連後退。
這不禁讓它的心中湧起了一股變態的快感,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猙獰恐怖。
顯然,它已經沉醉在這種可以隨意掌控他人生命的唯我獨尊的感覺當中。
待那山魈興奮起來,它更是直接就伸出了一根幾乎被厚厚的舌苔包漿了的紫色舌頭,在肥厚的嘴唇上打著轉。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散發出一股將行就木般的腐朽滂臭,這怪味兒很快就充斥了整個山洞。
陳紫茵順勢低下頭,仿佛因為恐懼而不敢直視山魈。
實際上,她已經用余光將山魈鎖定,並在心中不斷預估著與山魈之間的距離。
此時的陳紫茵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凝神專注,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就連懷中孩子的哭聲,也被她完全忽略了過去。
此時洞外傳來沙沙的聲音,乍一聽可能會將其誤以為是風吹動樹葉時發出的聲響。
但陳紫茵知道,那是守正司同僚前來支援的腳步聲。
在她和一眾村民到來之前,守正司的眾人就已經在暗處埋伏,將整個山洞圍得水泄不通。
如今見山魈已經被成功引進了山洞裡面,埋伏在洞外的守正司眾人便紛紛開始行動,開始緩緩地向著山洞洞口處聚集。
同僚腳步聲的響起仿佛就是一個進攻的訊號,
陳紫茵的雙眸猛然亮起,先前偽裝出來的害怕頓時便被一掃而空。
只見她手腕一翻,迅速抽出一把早已藏好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眼前的山魈猛烈刺去!
陳紫茵整個暴起進攻的過程十分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看得林霄在心中連連叫好。
短刀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寒芒,直取那山魈的心臟。
然而就在短刀的刀刃即將刺入那山魈的胸膛之際,那山魈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只見那山魈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便抬起了它那條長得有些過分的前肢,向著山洞的石壁狠狠一拍,
隨後山魈的整具身軀便借著反震的力道完成了極速的扭轉,堪堪避過了這剜心的一擊。
不過由於山魈跟陳紫茵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
再加上當時山魈完全沒有絲毫的警覺,
所以這風馳電掣般的一擊還是命中了山魈的肩膀。
隨著“嘶啦”的一聲響起,陳紫茵手中的短刀便刺入了山魈的皮肉之中。
然而陳紫茵卻絲毫沒有一擊得手的喜悅,反而被一陣異樣的感覺籠罩了心頭。
怎麽會這麽硬?!
要知道,陳紫茵手中的這把短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刃,
而是與傳聞中那位報恩仙人頗有淵源的寶刃。
再加上淬體三重境界的加持,這寶刃在陳紫函的手中不說是能削鐵如泥,
但對付眼前這隻修為還不到一甲子的山魈,絕對不應如此艱難。
劇烈的疼痛讓山魈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慘叫,
它慌忙伸出前肢將傷口捂住,同時憤怒地瞪向陳紫茵。
可惜還不等它有所行動,山洞的入口處卻立時響起了大片凌亂且嘈雜的腳步聲。
原來在山洞外面埋伏的守正司眾人聽到了方才山魈發出的那一聲慘叫之後,
便知曉山洞內陳紫函已經動手,於是他們便決定不再隱藏,直接就衝了進來。
此時守正司眾人已經將洞口團團圍住,火把紛紛點亮,火光與刀光交織,將整個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魏弘化一馬當先衝到了山洞裡面,他那威武雄壯的身軀在狹窄逼仄的山洞中顯得有些施展不開。
但他對此卻不甚在意,因為僅僅是對付一隻修為不足一甲子的山魈,還不值得他多費拳腳。
更何況,這山魈還已經受了傷。
然而,待他看清那山魈肩膀上面的傷口之時,卻是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