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道出現在山魈肩膀上的刀傷傷口,實在是太淺了。
這顯然非常不對勁,畢竟魏弘化是深知陳紫函那把短刀的厲害之處的。
那柄寶刃,甚至比他這個總旗的佩刀還要鋒利數倍,
為此,連他自己都對那把寶刃眼熱不已。
但就是那把鋒利無匹的寶刃,即便是以陳紫函的境界來驅使,
砍在這隻修為還不到一甲子的山魈身上,
這一擊也應該足以沿著這個刀痕的走向,將這隻山魈的半個肩膀都給削下來才對。
意識到了這一點,魏弘化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而另一邊,那山魈顯然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火光和刀光的突然乍現,令一直都習慣在黑暗中出沒的山魈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望著突然湧入山洞的守正司眾人,
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魏弘化,他身上散發出的旺盛氣血,
顯然是只有達到一定境界的武者身上才會出現的特征。
這時候山魈哪裡還能不明白,它這是落入了眼前這群人精心策劃的陷阱之中了。
回想起前段時間它所受的遭遇,山魈頓時就憤怒得無以複加。
新仇加上舊恨一點即燃,它的理智瞬間就被從內心深處湧起的暴戾和瘋狂徹底蠶食殆盡!
“都不肯給我活路,都不肯給我活路!”
“都欺我壽元將盡!可恨呐,可恨呐啊啊啊——!”
“區區一群人類螻蟻安敢辱我?”
“人類武者的血肉最是滋補,你們通通都要成為我的食糧!”
在山魈瘋狂嘶吼的同時,一根根血絲如同結成了蜘蛛網一般迅速攀上了它的雙眸。
不出片刻,它的雙眼便已變得猩紅可怖,就連瞳孔都被這一片血紅徹底淹沒。
絲絲縷縷的黑氣不斷從山魈的身體各處溢出,如同三花聚頂般圍繞著它緩緩升騰,看起來邪異無比。
與此同時,山魈身上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正悄無聲息地蔓延至整個山洞。
眼前的異變讓山洞內的眾人俱都心下一沉,
林霄的心中也頓時湧現出了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
“這黑氣?!”
“怎麽可能,這分明就是祟氣!”
“那不是只有步入‘一劫境’之後的邪祟才會擁有的特征嗎?”
認出了眼前這怪異的黑氣之後,魏弘化當即大驚失色,就連他那張黢黑的臉都變得煞白了幾分。
“大人……這廝方才是不是說到……它壽元將盡?”
此時跟在魏弘化身後的甄劍已經害怕得兩腿發軟,兩股戰戰。
他在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額頭就已經沁滿了汗珠,連臉上的皮肉都在不斷抖動。
顯然,甄劍已經比魏弘化先一步意識到什麽了。
現在甄劍的心情可謂是既害怕又悔恨,
原本他以為,
出動了這麽大的陣仗去對付一隻修為不到一甲子的山魈,這完全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若是他去的晚了,這功勞可就全落在陳紫茵那個妮子的頭上了。
所以他這才會迫不及待地衝進山洞,
想跟在魏弘化身後分得一些功勞,哪怕是讓他喝口湯也成啊。
倘若不是這樣,他斷不會輕易踏入這個山洞之中。
卻不成想,正是為了貪圖這點功勞,他竟將自己置於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經過甄劍的提醒後,魏弘化也終於意識到了他們目前所面臨的狀況。
“完了,我們都錯估了這邪祟的真實實力。”
魏弘化在說出這句話時,臉色變得如同死灰一般慘白。
“它的軀體之所以能小到在這山洞中任意穿行,”
“不是因為它道行尚淺,而是因為它壽元將盡,”
“身體因衰老而變得佝僂乾癟。”
“所以這山魈,怕是早已躋身‘一劫境’多時了。”
說到這裡,魏弘化隻覺得喉頭髮苦,心情沉重。
“每當邪祟成功渡過一次天劫,它們的實力都會迎來一次顯著的提升,實現質的飛躍,甚至說是脫胎換骨也毫不為過。”
“不少邪祟甚至還會借此領悟出強大而詭異的祟術神通。”
“我們這次恐怕都要栽在這裡了。”
魏弘化如喪考妣。
“桀桀桀,現在才明白?太晚了!”
山魈放肆地大笑,心中積壓已久的苦悶瞬間煙消雲散。
很快,山魈身上原本節節攀升的氣息突然不再繼續暴漲,顯然已經達到了頂峰。
緊接著它仰頭髮出一聲長嘯,一陣分貝極高的聲浪以它為中心向著四周猛然爆開!
聲浪如同洶湧的浪潮,道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如同波紋一般在山洞的石壁之間來回蕩漾。
每當音波觸及山洞四周的石壁, 便會像水波一樣回蕩起伏。
這下子,原本曲折狹窄的山洞頓時就變成了一台天然的共振音箱,將山魈這一擊的威力硬生生往上拔高了十成。
守正司眾人在遭到聲波的激蕩後,瞬間七竅流血,
如同倒栽蔥一般生死未卜栽倒在地,竟是連片刻的掙扎都未能做到。
即便是有修為傍身的甄劍和魏弘化,也同樣未能幸免。
而更加恐怖的是,聲浪在經過山洞裡面的幾輪疊加強化之後,
便如同衝擊波一般衝出洞外,
因此那些駐守在山洞外面的守正司力士,全部都無法躲過這一劫。
幾乎在轉瞬之間,守正司眾人便慘遭團滅,整個山洞內外瞬間被山魈清空。
看著眼前驟然變得無比空曠了的山洞,
剛才被山魈那一嗓子嗷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的林霄,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
於是很快他就震驚地發現,自己居然啥事兒都沒有?!
林霄不信邪地調出了面板,發現上面顯示的剩余壽命是一丁點兒都沒有減少。
真的沒事?!
有那麽一瞬,林霄的大腦仿佛宕機了。
旋即林霄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如今的他只是一片雲霧,壓根就沒有耳朵等聽覺器官,
所以這聲波的攻擊根本就無法對他起到任何的作用。
但是,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和證實,
林霄無比確定自己能夠看到、聽到和感覺到周遭的事物,
一切都跟前世他作為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