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出,巍手拎大棒走在前頭,大棒頭段釘嵌著凶獸鋒利的牙齒,兩顆獠牙釘在棒頭上,若是挨上一下,必定會是貫穿的一個血洞。
“這凶獸之齒倒是意外的合適。”衛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帷,你這想法倒是不錯。”
“是啊,是啊。”巍也回頭附和道。
“嘿,我也就突發奇想,這般尖銳的牙齒,浪費了也是可惜。”
前兩日本就行進了很久了,很快三人便來到了叢林的盡頭,荒漠景象映入眼簾。
黃沙漫地,隨著叢林與沙地銜接,腳下也逐漸開始沒那麽堅實。
在荒漠邊緣,三人蒙上粗布頭巾。此時風沙雖沒有描述的那樣可怕,空氣間仍不時有被風卷起的沙礫。
“好熱……”走出叢林不一會兒,巍已經是滿頭大汗,上衣長褲早已脫去,腳下的沙子綿軟無力,杵著大棒前進稍微還好一些。
帷忽然指著遠處道:“快看,那裡是不是有片林子!”
“啊!好像真的是!”巍也看到了稍微恢復了些精神。
衛望著有些模糊的林地,感覺不太對勁,不過也沒多說什麽,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三人走了許久卻不見距離縮減,日輪在不知不覺間也在漸漸偏移。而就在一轉眼間,一直盯著的林地已然消失不見。
“啊?”巍腳一軟,雙膝跪在沙地上,“怎麽突然消失了?”
衛揉了揉眼睛,不過這林地突然消失倒是合乎之前那股怪異之感。
帷沒有說話,而是眯起眼睛看向遠方。看著看著忽然瞪大雙眼,指著遠方驚愕道:“那邊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什麽?”衛和巍聞訊望去,很遠的地方,一抹衝天的黑色,呈向下錐形,正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而來。
“那是什麽?”巍的本能告訴他這時候應該奔跑,但灌鉛般的雙腿卻還癱軟在原處。
衛拽起雙腿麻木的巍:“別愣著,咱們向那邊去。”衛看到不遠處有一座風化的石頭,“在那下面應該能得到些庇護。”
“快!”帷來到巍近前攙扶。隨著螺旋飛速接近,雖然仍距離尚遠,卻已經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顫和不斷揚起的飛沙。
“是風?這居然是風?該死,直衝衝的衝我們來了,這雙腿怎麽這個時候死活不聽使喚?”巍在二人攙扶下仍是移動的並不利落。
終於是快到風化石跟前了,風暴也快近在咫尺之間。
“快!來不及了,撲過去!”衛一聲令下,三人飛撲俯衝進了風化石下的沙子之中。
風暴無情卷過,三人身上的沙子越積越多,已然快將三人徹底活埋其中,強大的風壓更是頂的三人呼吸不得。
該死,這就完了結束了麽?衛不禁苦笑,如今已憋的面色青紫,大腦一片空白間逐漸浮現村落日常的一幕幕畫面。一幕幕場景瘋狂觸擊著神經,眼淚更是止不住的下流:“對不起,維叔,不過苟且就是苟且,我這殘生,又有什麽意義?兄弟們,我來找你們了。”在無助與懊惱中,衛逐漸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衛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布滿血絲。周圍的氣壓恢復了,雖然頭被埋在沙子下,不過有頭巾的阻隔,倒是能呼吸些沙子間隙中的空氣。
猛撐起身,身上蓋壓著的沙子紛紛散落。環顧周圍,距離風化石不遠但也有些距離,應該是隨著身下沙石流動而產生的移動,那麽那兩個孩子應該沒有散失,也都還在附近。檢查了一下物品,行囊弓箭等物品緊縛在身上,基本沒有什麽問題,但長矛遺失,不知蹤跡。
“巍!帷!能聽見嗎?”衛開始在周圍搜索兩個孩子的蹤跡。
“巍!帷……欸?”忽然衛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低下頭刨了刨沙土,出現的竟是巍大棒上的獠牙。
“小巍!”衛加快刨沙的節奏,半晌挖出了不省人事的巍。
“巍!巍!醒醒,醒醒啊,小巍!”衛拍打著巍的臉頰。
巍虛弱的睜開眼:“哥,別拍了,給我口水……”
“哦,哦。”衛趕忙墊起巍的頭,將水囊裡的水送入巍乾裂的嘴唇中。
見巍狀態轉好,衛放下心來,繼續尋找另一個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恢復狀態的巍也加入到搜救中來。這石頭附近的區域都刨了個遍了,卻絲毫沒有帷的半點影子。
“可惡!”夜幕漸漸降臨, 二人隻得趁著還有些許微光在石頭下安頓好營地。
進入荒漠的第一天就折損了一個孩子,衛深感自責,手握乾糧望著營火遲遲沒有下口。巍則摩挲著大棒上的獸牙默默流淚。
若是那時自己沒有那麽多內耗,護住兩個孩子在身不成問題。而實際上呢,明明被村落的人們寄予了全部的希望,如今剛面對到一點陌生的環境就如同懦夫般自暴自棄。
望著營火,衛內心的掙扎逐漸發生轉變。
“我不會也不能再這般患得患失了。”衛眼神逐漸堅毅,“我等並非苟活,要我等尚存,他們所有人就都還活著。”
衛起身拍了拍巍的肩膀:“巍,先休息休息吧,別太悲觀,沒有找到小帷但咱們也沒有見到小帷的屍體和行囊,他應該只是和咱們走散了活著應該不成問題。”
聽到這話,巍也感覺在理,稍微平複了心情:“哥,你先休息吧,我來守前夜。”
“有情況叫我。”衛點了點頭,出來幾日以來,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個弟弟已然褪去了很多稚嫩。
“帷,你可一定要還活著……”巍抬起頭望向天空。
風暴過後的荒漠倒是格外明朗。月清亮懸於天空,透過清冷的月光少年感覺回到了曾經無憂無慮的時光,雖然那段時光就在不久前,但如今感覺卻是那麽遙遠。
“阿爸……大家……也都要好好活著……”少年並沒有悲傷,但是淚滴卻還是劃過面頰。
在少年仰頭癡月之際,遠處的沙地上,一排排綠光在點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