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湖水面澄澈,水上霧氣繚繞。湖上一老翁駕著小舟垂釣,身旁兩個孩童在嬉鬧戲耍,不時的會將石子沙土翻飛到湖中。
“噤聲些!”老翁忽然呵斥道,顯然異物入湖引起的翻翻漣漪驚擾到了魚兒上鉤。
孩童們受到訓斥立時不語,背手低頭偷瞧老翁,但不多時見老翁沒了動靜,就又開始尋找新的樂趣去了。
晌午收船回到岸邊,望著魚簍中不多條的小魚,老翁微微歎氣。而兩個小家夥則玩累了在船艙中呼呼大睡。
依傍著威湖,有兩三個村落。靠水吃水,威湖百頃,富足稱不上,但保這些村落衣食無憂足矣。
老翁提著魚簍駝著背,緩步向村落中走去,兩小童跟在身後,不時便被路邊的蟲子植物一類的吸引而駐足玩鬧,倒始終與老翁相聚不遠。
“維伯,這天氣還出來釣魚呀?”接近了村落,成片的田地中散落分布這二十來人,赤背迎著烈日揮灑汗水。
老翁微微點點頭:“一把老骨頭了,田間地頭的幫不上,也就能乾這點事了。”
田間問話的人搖搖頭道:“維伯,您可別這麽說,我們可還有好多要請教您的東西,您老幹什麽不要緊,可一定得注意安全呀。”
“會注意的,”老翁微微一笑:“我還放心不下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呢,老頭我呀,可沒那麽容易死。”
田間的中年嘿嘿一笑,又對兩個孩童道:“小東西們,沒少給你們維爺爺添亂吧?”
兩小童蓬詬的外形,聲音也都稚嫩,性別難辨,此時齊聲道:“沒有~”
稍長一點的孩童立馬跟言道:“我們可都乖乖地在船上睡覺了,可沒有胡鬧呀。”說著拽了拽老翁的褲腿。
老翁笑了笑,搖搖頭:“這倆活寶倒也給那威老爺解了解悶。”說著搖了搖魚簍“這不,這天氣還賞了我這老頭幾條魚呢。”
“嘿,這兩混球蛋子。”中年人笑罵一句,“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們。”
兩小童嚇得躲在老翁身後不敢出聲,老翁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道:“行了,看給孩子嚇得。不聊了,再聊會這魚該成幹了,你乾活吧。”
“得了吧,您老也別護著,小時候我們皮起來您可也沒少打。”中年人瞪了一眼兩小童,手上已經不停的在繼續乾活了。
“嘁,你乾活吧乾活吧!”老翁搖搖頭,轉身沿著土道繼續前進,草鞋摩擦著地面,發出噌噌聲。兩小童赤著腳緊跟老翁身後,生怕落下了被那中年人暴揍一通。
田地盡頭便到了村落,外圍的防事不過是一些土坑籬笆之類,抵禦野獸倒是綽綽有余。村落背靠樹林,在朝向威湖和樹林的一面各建有哨塔,五六米高的哨塔配合地勢足矣望到威湖之上,林地一面若有情況也能第一時間了解。
老翁走進村落,村中孩童嬉鬧之間會駐足停下向老翁問好。老翁衝著眼巴巴看向自己的兩個小家夥擺了擺手示意:“去,去玩去吧。”
兩小童立時歡呼著奔向其他孩童,不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老翁哼起不知名的調子,繼續走進村落,村中大多婦孺,處理著些輕細活,見到老翁路過也會拉磕兩句。
轉頭間回到了老翁家中。老翁潑水到一塊大石台上,再將魚簍中的東西一股腦倒了上去,嘴中不時喃喃道:“又要來了麽……”
傍晚,田地中的人們歸來,白日裡的中年人開始指揮著人們,在村落中架起大鍋。
林地這邊的村口也傳來躁動,進來的五六個身強體壯的青年,手抗肩托著幾隻野獸,隊尾兩個青年拖著幾根木材。
老翁嚼著草根,盤坐於中年人之後,看著中年人指揮著村中事項有條不紊的進行,臉上透露著些許欣慰。
待一切完畢,食材也都恰熟時,村中眾人也都坐定,中年人轉頭問向老翁:“維伯,那……”
“先不急,”維伯起身,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又轉向眾村民:“大家先忍耐一下。”
維伯環視一圈,頓了頓對身旁的中年人道:“衛,你開始著手準備布防吧,危他們明日起就不用外出狩獵了。”人群間開始傳來一些騷動議論聲。
“維伯,莫非……”中年人愣了愣,眼神逐漸凌厲:“我知道了。”
中年人站起身道:“既然維伯這麽說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將會發生什麽了。 危,林這邊的儲備應該差不多了吧。”
被叫為危的青年濃眉豎目不怒自威,周身肌肉緊繃,十分健壯,見衛發問隨即答到:“儲備早便達到維爺要求,滿足咱村兒兩三個月的需求沒問題。”
“好。”衛滿意的點點頭:“那麽明日你們如維伯所言就不必外出,在村中待我進一步安排。”
“今日之事,既然這樣通知大家也就都明白將要發生什麽,不過也不必惶恐,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沒有什麽能打敗我們!”
“宴!”衛高舉起碗。
“宴!”村民眾人齊呼,端起碗向著食物擁去。
轉日,在衛的安排下,危攜著兩名青年向著威湖的南邊摸去。村中則開始了對防事的加固和對武器的維護,哨塔之上也從較年長的村民更換成了一天兩班的年輕人。
“維伯,這次的情況您大致感覺如何?”
“不善……”維伯頓了頓道:“這次隔岸觀察,南邊嘈雜勢滔,但東邊卻星火點點,顯得太過安詳。最可怕的情況便是南邊已經被攻陷,東邊的人正在整頓身形時刻準備一舉殺將過來。”
“那豈不是……”衛倒吸一口涼氣:“這威湖三村數咱西面最為貧瘠,若是南邊都淪陷了,那咱們豈不是必死之局?”
維和衛二人相望默言了許久,望著村中各自奔走忙碌的眾人,維緩緩開口道:“等危打探到的具體情況再來定奪吧。”
衛搖搖頭沉吟片刻後,長歎一聲道“現在也隻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