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湖南邊川流而過向密林深處流去。
望著湖對岸煙霧縷起的村莊,煞人的血氣已經隱隱約約的彌漫而來。
危皺了皺眉,這般血腥對於這個壯實青年來說倒也是頭一般見。自認為面對野獸已經足夠凶殘狠惡,見慣叢林中弱肉強食已經心如鐵石,在這般場景面前仍是一陣悸動,不禁反胃。身旁的兩個青年更早已吐得稀裡嘩啦,完全沒了來時路上和幹練與威嚴。
“這群畜生……”危別過頭,環眺周圍,卻沒發現有什麽的動悉,相比之下唯有一片死寂,令人膽寒。
“危,我們還要向前嗎?”一個青年強忍著惡心問道。
危沉思片刻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便是,我去詳細查看一下。”說罷跳入湖中遊向對面。
到了近前,場景只能說更為不堪,遍地碎肉殘肢,嬰孩的頭顱被撕擰下來丟的老遠,婦人血肉模糊的臉上仍能看出生前遭受過非人的對待。這裡是村尾,更多的便是這婦孺老幼,景象慘不忍睹。
危終究還是抵擋不住,一陣惡酸從喉間噴湧而出,半天難以緩過神來。
到此危實在不忍繼續前行,血霧已經蒙蔽了向村中探查的視線,危也無心探查,緩過神來就飛也似的翻身躍向水中飛也似地逃離開來。
三人驚魂未定逃離而去,來時走了一天,歸來時竟不銷半日。
望著嚇破膽的三人,衛和維二人面面相覷,不過在晚輩面前,此時也只能強裝鎮定,衛道:“嗯,了解了,待我與維伯再行商議,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據你們所言,他們損傷應該也不小,短時間還無法來犯。”
看著戰戰兢兢三人離去的背影,維長歎一聲:“南部村落比咱們已經是兩倍不止,如今竟被夷為平地,若要來犯咱們,只會是如同摧枯拉朽般泯滅,毫無抵抗之力。”
“這……這般死局……”維仰頭望去,眼神逐漸空洞:“列祖,恕我無能……恕我無能……”待衛扭頭察覺時,維已故去多時。
轉天,村中為維舉行了隆重的祭奠,村民無不泣不成聲,南部村落的消息早早傳播開來,村民為維哭泣更是為自己無望的未來而感到絕望。
當晚,衛將村中接下來幾日的事務交代之後將自己一人鎖在房中。
拚殺注定無望,東部村落以嗜血好殺著稱,妄想臣服的可能都不存在。之前有南部村落作緩衝更有川流阻礙,北邊則是懸崖瀑布飛瀉注入湖水,再往西的叢林之外則風沙連年,不出百裡便是荒漠,一眼望不到頭,如此之下造就了西部村落不富裕但足以安穩的百年歷史。
三日後,衛打開房門時面容枯槁,已是滿頭白發。
“宴!”當晚,衛再次召集宴席。
“宴……”村民回應聲稀稀拉拉,更不乏有啜泣哽咽之聲。這兩日來已經有一些村民承受不住壓力,或投湖、上吊等方式自盡,或向南部、向西部逃亡。
宴席結束,衛沒有散去人群:“維伯一死,我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樣十分悲痛。”
“不過我相信這不是維伯想要看到的!”衛目光威嚴:“縱使東部村落不可戰勝,但就算滅亡,也要讓他們見識到咱們也是有根骨,有命脈的!哪怕只剩下一顆頭顱,也要從他們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下面我做一下安排,”衛頓了頓身形,穩定了一下情緒道:“維伯已死,由我繼任維的名號。”
轉頭向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道:“我和維伯觀察過你許久,能夠無愧於衛的名號,現下委你以衛為名,”又衝向眾村民,“大家沒有意見吧?”
“合。”眾人同意。
被命名衛的青年,向村民們和維各深拜了一下,表情肅穆道:“不負信任定竭力而為!”
“好,”維點點頭道:“這是今日要交代之事其一。”
“其二便是,”維環顧一圈,著重看了看眾孩童,最後目光鎖定到危和新命名的衛身上,朗聲道:“衛和危,我命你二人各自挑選兩名孩童,分別向南方和西方謀尋出路,”此話一出村民間已悄然無聲,維的聲音間已然多了些悲愴,“為我族謀取新生!”
衛忙愴然跪拜:“在下不忍苟活,願於族群共存亡!”
維擺擺手道,聲音輕厲:“若能真帶孩兒們闖出新生不絕我族血脈, 才是真正做到共存亡。”維目光柔和的看向跪拜的衛和低頭默立在一旁的危,“你們的任務可遠比我們艱巨呀。”
危也跪拜,低頜悲愴道:“在下領命!”
衛深埋頭顱不停啜泣,轉首衝向村民猛磕三個頭:“在下……領命!”
“好,這其二便也算完事,明日你二人挑選好孩童,我這邊安排為你們準備行囊,盡快啟程。”維輕撫額頭:“這其三便是今日所要交代的最後一件事。”
維面對其余村民面色一厲:“東部剛屠殺完南部,南部雖然徹底泯滅也定是對東部有了十足的消耗。若是給他們喘息的余地,我等不過是如同竭澤之魚,趁現在不如鬥他個魚死網破!大家說如何?”
“戰!戰!戰!”這一夜通過維演說,村民已無頹喪之感,既然已經沒有退路那又何必再彷徨猶豫?
維閉目而立,再睜眼目光如炬,仿佛直接透過村落透過威湖望向了對岸的東部村落。
次日,衛和危分別領著兩個青少年來到維的跟前,均是十三四歲的模樣,身體都相對結實些。
維點了點頭,對四個孩子說到:“在外要聽話,注意安全,別和大人走失。”維伸手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你們注定要開支散葉,且待伯伯為你們命名。”
“好!”三個孩子異口同聲答道,唯有危選中的一個孩子隻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衛選擇了兩個男孩麽,要穿過漠地,確實需要耐力更強一些的男孩:“這小子生的壯實,命你巍之名,你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