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望姐姐賜教。”
白蘇蘇看著一臉憨傻的李墨行,直笑的合不攏嘴。
待她笑的夠了,轉頭看了看本不存在的路明塑像,“我又不是武夫,教不了你這些。我來此間神廟只因想起了往事,想跟路明喝杯酒罷了。”
她抽了口煙,又道:“但一會兒你會看到一場打鬥,希望你可以從中有所感悟。”
正當李墨行不明所以時,就聽山神廟外有腳步的聲音。
白蘇蘇笑道:“來了。”
她一揮手,將酒壇都收了起來,然後提著李墨行的衣領直接躍上房梁。接著吐出一口青煙,抹除二人氣息。
這時,就見一人走了進來。他頭戴氈笠,扛著一條花槍,槍尖之上挑著一個酒葫蘆,腋下還夾著一床被褥。
他進屋之後將被褥置於牆角,放下花槍和氈笠,撣了撣身上的雪,然後脫下外衫放在一旁,最後找了塊石頭將廟門掩上。
李墨行這才看清此人容貌,就見這人生的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八尺長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紀。面頰之上帶有刺青,應是發配滄州的犯人。
他隻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忽的想起剛剛在店中買酒時,這人就在店中飲酒。他轉頭看向白蘇蘇,想問她是不是等的就是此人。待回頭時,就見白蘇蘇已經躺在寬敞的房梁之上呼呼睡去。
李墨行會心一笑,原來“妖怪”也會喝醉。
再看下面,那男子鋪好了被褥坐在上面。取下花槍上的葫蘆飲了一口冷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包牛肉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那人正吃著,忽聽外面劈啪作響,李墨行和這男子同時向外看去,就見窗外似有衝天火光。
男子猛地起身,道了聲不好,提起花槍便要衝出廟外。李墨行看著屋外光亮,心道:莫不是草料場失了火?
那人剛要搬開石頭,就聽外面腳步聲起。他停下動作,從門縫向外看去。這時白蘇蘇踢了李墨行一腳,然後指了指房頂破洞。之後翻了個身,又重新睡去。
李墨行搖了搖頭,也不知白蘇蘇何時在屋頂拆出一個破洞。他從洞口躍出,落在屋頂之上。
放眼望去,果然是草料場失了火。再低頭,就見有三個人走了過來,三人之中李墨行認得一人,正是滄州新任知府,齊福。
其余二人都約莫四十多歲,一人尖嘴猴腮一撇山羊胡,一人身材魁梧好似山中野熊。
他們來到廟前停住,看著遠處草料場的衝天大火。就見山羊胡道:“茅草房被大雪壓塌,也不知王衝有沒有被壓在下面。”
野熊搖搖頭,“王衝乃禁軍教頭,五境巔峰,怎會被那茅屋壓住。”
齊福哈哈笑道:“無妨,他負責看守軍營草料,如今草料場起火,他是罪責難逃啊。”
山羊胡點點頭,“還是齊大人的手段高明,等我二人回京上報衙內,定讓衙內在太尉大人面前多多美言。”
齊福聽後撫須大笑,“那就多謝二位大人了。”正笑著,他突然想起了李府的陰魂,他斂去笑容小心問道:“這王衝修為高強,死後會不會化為陰魂找我們尋仇?”
山羊胡呵呵一笑,“齊大人多慮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縱使他有天大的冤屈,也找不到我們不是。”
齊福真想大聲附和:有道理。
但這二人都是衙內的心腹,他可不敢在這二人面前顯露心聲,隻得賠笑不語。
野熊看著遠處火光,搖頭道:“想必王衝知道自己必死,當下已經跑了,沒能與他對上一對,真是遺憾啊。”
幾人正說著,就聽“碰”的一聲,山神廟門被人一腳踢飛。
三人被駭了一跳,回首看去,就見王衝怒氣衝天,手提花槍一個箭步衝了出來。
“遺憾?那我今日就讓你死而無憾。”
齊福見王衝出現,嚇得退後幾步。在他心中,這王衝除了性格溫順不願惹事外,若論修為不在李墨行之下。剛剛他們所言定被王衝聽去,他哪有不怕之理。
山羊胡眯起眼睛,“你既然沒跑,那正好拿你人頭回去領賞。”
王衝看著眼前幾人心中悲涼:想我王衝身為禁軍教頭,被人陷害發配至此。我本一退再退,但那斯竟還容不得我。既然如此,我便殺他個天翻地覆。
想到這,王衝猛地前衝,挺槍便刺。
“來的好。”
形如野熊的大漢大喝一聲震碎上身衣物,向前跨出一步用身體硬抗王衝花槍。
只聽“叮”的一聲,花槍寸步未進。王衝抽槍後撤,釘在雪中。
野熊看了看身上被花槍刺出的白點,哈哈大笑,“傳聞中的豹子頭也不過如此,若不是你有個好師傅,這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今日就讓世人看看,這禁軍的第一教頭是你王衝,還是我王虎。”
說著,他下肢蓄力猛衝而來。他每衝出一步,都震的屋上瓦片鐺鐺作響。待衝到王衝近前他猛的跳起,自上而下雙拳猛砸。
李墨行聽著幾人對話,心中已有定論。再看前衝的王虎,不免為王衝擔心。
看來這王虎與自己一樣,已經將身體力量修煉到了極致。而他所學的武學是十三太保橫練的功法,雖然防禦比不上血池陰魂的本命鱗甲,但一般兵刃也破不了他的防禦。
王衝並無李墨行那般細想,見王虎撼山雙拳襲來並不硬抗。他花槍插入地面,借助槍身反彈之力抽身後退。
咚~
王虎雙拳砸下,大地震動,雪花紛飛。
武夫在戰鬥中需要換氣,若是如王虎這般將一口真氣一擊慣出,那攻擊結束必然會有換氣停頓的時間,換氣時間雖然不長,但有時足以致命。
因為就在他換氣的這個間隙,王衝手腕一擰,花槍仿佛有靈之物發出陣陣低鳴。接著只見他人槍合一,化作一抹青芒直中王虎眉心。
又聽叮的一聲,王虎額頭閃出點點火花,但槍尖以刺入眉心少許,破了他的橫練金身。
此時王虎換氣完畢,不顧額頭劇痛,雙足發力猛衝一拳。這一拳毫無保留,抓的就是王衝的換氣瞬間。
李墨行心中暗道不好,這王虎的第一擊是故意賣出破綻,為的就是用橫練的外加功夫硬抗一擊,然後抓住對手換氣的瞬間予以強力的反擊。
但李墨行和王虎想象中的畫面並未出現,王衝幾乎與王虎同時動了起來。就見他一擊命中之後極速撤退,待王虎再次撲空的瞬間又是一槍遞出。
李墨行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想不通王衝明明修的是武道,但卻為何不需要換氣。
不但李墨行想不通,王虎更是想不通,短短時間他已經中了五六槍,而自己連王衝的衣服角都沒碰到。這王衝仿佛不需要換氣,一口真氣無窮無盡讓他毫無辦法。
若這樣下去,他必敗無疑。
王虎心中一橫,全身真氣瞬間外放。霎時間身形驟然加快,銅拳飛舞宛若流星鐵錘。但即便如此,他仍是不能傷及王衝分毫。
反觀王衝,他舞動花槍猶如雪中起舞,一招一式揮灑自如, 身形飄逸宛若流水,自始至終沒有一絲停頓。
隻消片刻功夫,王虎真氣即將耗盡,身上也滿是血跡。他心知自己真氣消耗過大,“鐵衫”已然不穩,回頭大喊:“金山,一起上。”
山羊胡金山呵呵一笑,雙手在胸前掐了個法訣,道了聲:請神祖金身。
說話間,就見他全身發出金色光芒,身材瞬間暴漲,比之王虎還要魁梧一倍。他遞給王虎一個眼神,二人一前一後,夾擊王衝。
就見二人仿佛兩頭髮狂巨熊,四爪掛風猛攻不守,勢要將王衝撕成碎片。
而王衝以一敵二越戰越勇,武道氣勢節節攀升,他仿若槍仙降世,要一槍碎雙熊。
而現在,李墨行也終於看出王衝不需要換氣的原因了。
原來王衝每次出招都是將真氣慣在槍上,由花槍完成最後一擊而不是自己,這樣在花槍攻擊的間隙他就已然完成了換氣,如此往複,給人一種一口氣息永不衰竭的假象。
但原理說起來簡單,但每一個招式都能如此去做且萬分流暢,這王衝真的太過恐怖了。
李墨行正想的出神,就聽一聲巨響。他抬眼看去,草料場火勢忽的暴起,衝天火光映射雲霄。
就在這時,他心生莫名感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武道氣息在身下傳來。
他馬上低頭看去,只聽王衝一聲怒吼,心中神意迸地而起,槍法入神形如倉龍。
正所謂:
聞聲而舞形如龍,
戲耍雙熊火雲中。
暴雪風中神意起,
一槍入仙我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