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行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陰魂出現在伏魔塔下方的密室,這件事怎麽也跟李家脫不了乾系。
他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這陰魂是如何出現的。是人為煉化,還是李家叛徒被鎮壓伏魔塔後屍變而成。
這些答案只能回到墨淵城才能知曉了,當下自己重傷,還是先養好傷要緊。
趙恆看著出神的李墨行,笑道:“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陰魂已除,滄州百姓可以安穩過年了。”
李墨行點點頭,“之前你說除了陰魂便要離開,何時動身?當下你有傷在身,不如你我在滄州過了除夕再各自回家。”
趙恆想了想,“也好,我自小便在雲霞宮長大,這次正好感受下大梁民俗。”
二人又攀談了幾句,便各自療傷去了。李墨行本想讓趙恆留下一同療傷,但趙恆以雲霞宮功法不可示人為由拒絕了。
陰魂已除,李墨行、趙恆、家仙三人也都安全返回,滄州城也暫時獲得了寧靜。
就在這天晚上,滄州城又下起了大雪。
午夜時分,空宇似乎在等什麽人。他和衣而坐,閉目修神。房中燭火忽明忽暗,牆上的投影也跟著燭火起起伏伏。
不知坐了多久,門外漸漸傳來踏雪聲。聲音由遠而近,輕柔平和。不多時,腳步聲止,敲門聲傳來。
“小仙,求見大師。”
來的人是家仙。
空宇沒有說話,但房門卻自己打開了。家仙知道得了應允,輕輕的走了進來,然後反手關上房門。
她來到裡間空宇打坐的房間,施禮道:“拜見大師。”
“你一個狐妖,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我這裡,可是有事?”,空宇沒有睜開雙眼,連手指都未曾動過。
家仙再次施禮道:“是小仙冒昧了,只是小仙心中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師解惑。”
“何事?”,空宇仍然沒有睜眼。
家仙取下胸前的珠子,說道:“這珠子小仙留在身邊已有三百年,它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桃核製成。但不知為何,小仙卻無法將它煉化為本命之物。今日見它與大師功法產生感應,故此前來。”
空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這百年間,你修為都停留在六境邊緣,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
空宇伸出一隻手,那顆珠子緩緩的飛入他的掌中,“這不是桃核,是佛祖坐化時留下的金身舍利。”
家仙聞言猛地抬起頭,她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這三百年它從未離開我身,小仙早已探過,它並無半點靈力。”
“有沒有靈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金身舍利。佛祖自得道之日起,便以拯救蒼生為己任。而你心無天下,它又怎能甘心讓你煉化。”
家仙想了想,說道“小仙似乎明白了些,但又未全懂。難道那陰魂也心系蒼生,否則他為何會生出舍利?”
“他因蒼生而生,所以生得血身舍利。”
家仙低首不語,仔細揣摩空宇話中禪機。忽然間,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驚愕抬頭,“難道有人煉化陰魂,用來解救蒼生?”
見空宇不言,家仙又問道:“那個人,來自墨淵城?”家仙用力的握緊雙拳,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更平靜一些。
空宇第二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再次反問,“你覺得路明做的事,對還是錯?”
家仙不知空宇為何有此一問,但這個問題她曾經想過:若自己是路明,是否會做出同樣的事。沒有答案,因為這個答案太過沉重了。
她忽然醒悟:是了,那個人比路明更早便給出了答案。他可以為了天下,去殺很多的人。多到邪魔羞愧,多到惡靈膽寒。
空宇緩緩抬手,金身舍利慢慢飛回家仙身邊,緩緩的掛在了她的胸前。
“白蘇蘇,今日你為蒼生赴死,這金身舍利應會認可你了。”
白蘇蘇?
家仙愣愣的看著空宇,問道:“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空宇緩緩的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白蘇蘇側頭一笑:“我叫了了,今日起,我便是師父了。”
“了了......師父......”白蘇蘇重複著空宇的話,眼中淚水簌簌而落......
她本是一隻生在林中的尋常狐狸,每日在在林中無憂無慮的生活著。
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她找不到食物,便跑去一農戶家想偷些吃的果腹。但很不幸,她被發現了。
她以為自己會像其他被捉住的同類一樣,被剝去毛皮製成衣服。但這戶人家沒有,他們給了她很多吃的,還在村外不遠處為她做了個避雪的小窩。
她不想走了,覺得這裡過得更舒服。
轉眼間入了春,她發現村民把自己畫在了木板上,畫像前還有吃不完的食物和一些冒著煙的小棍子。後來她生了靈智才知,那些冒著煙的小棍子,是香。
她每日在村中閑逛,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也不知過了久了,她漸漸生出了一些法力。而陪她一同上大的孩子,也漸漸逝去了。
她學會了人言,也懂了一些法術。她幫助村民消災避邪,村民則親切的叫她——大仙。
她本應一直在村中平凡的生活著,直到有一天她也慢慢老去,然後離開這個世界。
但,事與願違。
因為滄州府歷任知府的不作為,滄州境內的妖怪漸漸多了起來。而本應保護一方的河神,也因為年紀太大而陷入沉睡。
她告誡村民,外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以免被妖怪殺害。那一年,她三境修為。
但就算村民再小心也無用,村莊是搬不走的。一天夜裡,村中來了兩隻三境狼妖,為了保護村民,她殊死搏鬥。兩隻狼妖都被她殺了,但她也身負重傷奄奄一息。
她不想看見村民傷心的模樣,獨自來到一條小溪旁靜靜地等待著死亡。但死亡沒有來臨,她等到了一個小和尚。
那和尚為她清洗了血跡,包扎了傷口,將一個小珠子掛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問和尚為何救她,和尚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而她隻覺得有和尚在身邊甚是安心,便睡去了。
當她再次醒來時,看見和尚對她側頭一笑:我叫了了,今日起,便是你師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