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的血肉化為血水,流進了血池。霎時間血池翻滾,萬屍暴動。
就見血池中的乾屍突然動了起來,他們眼中閃爍著刺目紅光,身體扭成不可思議的形態,然後齊刷刷的看向岸邊的三人。片刻之後,他們狀如瘋狗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湧來。
這些乾屍的境界都不高,最多不過三境。若是平時,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能輕松應對。最不濟,想要離開還是很簡單的。但是現在三人都身負重傷,趙恆和家仙連站起來都要用盡全力。而李墨行傷勢最重,連站都站不起來。
三人相視苦笑,看來今日注定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李二的聲音:“少爺~”
三人轉頭,就見李二從大門口衝了進來,而此時萬千乾屍也已從血池之中高高躍起,撲向三人。
李二來救他們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開——”
三人同時聽見一聲低語,接著就見兩扇石門猛地打開。然後一個全身散發金光的年輕僧人踏空而來。
他走的很慢,但每走一步腳下都憑空生出金色漣漪。一步、兩步、三步......直到第七步時,僧人已經來到三人頭頂。這期間時間仿佛靜止,李二的話語也未消散,他也仍然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萬千乾屍定在空中,張著血盆大口保持著下落的姿態。
只有李墨行三人不受影響,因為家仙胸前的珠子正發出同樣的金色漣漪。
僧人低眉看了一眼,然後將手中念珠向前拋去,念珠在空中發出刺目金光。金光所及之處乾屍紛紛化為飛灰消散了,轉眼間天地寂靜,血池之中再無乾屍。
僧人緩緩的落在地上收回念珠,時間自此也恢復了正常。
李二發瘋似得跑來擋在三人身前,但眼前已經沒了乾屍。他轉頭對僧人道:“謝過大師。”接著對地上三人道:“這是空宇大師。”
接著李二為三人簡單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李二一直在祠堂外把守,等待接應李墨行三人。但三人已經下去一個時辰毫無動靜,李二決定下去看看,以免三人出現意外。就在這時,空宇從天外飛來。他說自己雲遊到此,感覺到此地血氣濃重,故來看看。
李二簡單的為他介紹了事情經過,空宇搖頭道:“三人恐有危險,我下去尋他們。”然後便進了祠堂。
李二聽後更是慌亂,故此也跟了上來。當他來到血池大門,就見無數乾屍已經飛在半空。但等他來到三人近前時,所有的乾屍都已經消失了。他知道這定是空宇顯了神通,故此先行謝過。
三人聽後依次謝過空宇,空宇笑道:“都是小事,我所感知的血氣已經消失,想必血魔陰魂已被你們擊殺。”
他分別給三人度了口靈氣,趙恆和家仙頓感輕松,身體的疼痛也消減了不少,只有李墨行毫無變化。空宇轉頭看著李墨行,然後問道:“你是李墨行?”
李墨行雖然身體劇痛無比,但現在隻想發笑,他想起之前趙恆說過的話:墨淵城的繼任者是沒有靈根的廢物這種事,早就傳遍天下了。
他無奈點頭,“正是。”
僧人笑道:“難怪靈氣與你無用。”說著,他伸出中食二指在李墨行的穴道上點了幾下,然後又道:“這次應該有用了。”
李墨行深吸口氣,隻覺逆行的經脈似乎順暢了許多,身體也可以慢慢移動。他在李二的攙扶下起身施禮道:“謝大師。”
“不必在意。”
之後三人一瘸一拐的離開血池,而空宇則站在血池門口為這些亡魂作法超度。
幾個人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待經文聲了,就見血池之中生出萬朵蓮花。蓮花的枝葉和花朵都是妖豔的紅色,而血池中的血液則逐漸的清澈透明。
空宇摘下其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他用手指輕輕一點,蓮花慢慢的在他手中綻開。他從花朵中取出一顆血紅色的珠子交給李墨行,說道:“這是血身舍利,與你有用。”
趙恆看著李墨行手中的紅色舍利,問道:“我只聽說得道高僧死後會生出舍利,妖魔也可以麽?”
“本源向善者,皆可生出舍利。”
趙恆想了想空宇的話,知他這句話中定有禪機,得道高僧多是如此,比如萬佛寺裡的那些和尚。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因為禪機佛法與他無緣。
李墨行的想法跟趙恆一樣,所以也沒有再問其他。
空宇轉頭將蓮花交給家仙,“這朵血蓮送給你了,可助你早日步入七境。”
家仙默默接過蓮花,看了看前方血池。這血池中的萬朵血蓮,應該也有幾朵是因河西村而盛開的吧。
幾人來到伏魔塔最下層,李二把鑲在牆壁中的棺槨重新歸位,然後便一起回到了地面。
李墨行提出讓空宇在李府住上幾日,以盡地主之誼。空宇點頭答應,李墨行讓家丁領空宇先去客房休息,稍晚之時再去拜訪。然後看向家仙道:“河西村被毀,留在李府吧。”
家仙想了想,也點頭答應了。李墨行命人找了一處僻靜的偏院,以免打擾家仙養傷修行。
李二本想留下,但李墨行和趙恆現在都已受傷,所以李墨行讓李二先去處理後續事務。
待眾人離開後,李墨行拉著趙恆來到屋中。剛一進屋,李墨行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趙恆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就見李墨行擺手道:“無妨,剛剛經脈逆行,體內生出許多淤血,現在吐出來好多了。”
趙恆扶他坐下,幫他擦乾血漬。
這時李墨行從懷中取出血身舍利,對趙恆道:“我剛剛在血池接過這顆舍利時,血液黏在了上面。這顆舍利吸收了我的血液後,不知為何讓我產生了心靈相犀的感覺。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所以想聽聽你的看法。”
趙恆想了想,“若如你所說,你與這顆舍利應是滴血認主了。但你沒有靈根,本不會與有靈之物產生如此反應。除非......”
“除非什麽?”
趙恆一臉嚴肅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血脈認主。”
“血脈認主。”李墨行一臉的不可置信,若真如此,豈不是說......
“沒錯,那陰魂就是你李家先人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