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離開的趙恆笑了笑,有點意思。
這時就聽“大仙”道:“小仙已知曉你們的來歷,但並未聽過邪修的事,也不知曉陰魂住在哪裡。”
李墨行聽出“她”話中深意,問道:“所以說,你知道陰魂的事?”
“大仙”輕柔的磕掉煙灰,又續上煙草吸了一口,“大約五年前,小仙感知到一場鬥法,出於好奇便前去查看。發現是河神想要收服一個陰魂,但河神法力衰退讓他逃了。自此小仙就再也沒有感知到陰魂的存在了,不過他應該就在滄州城附近。”
“你說的河神可是路明?你又怎麽知曉陰魂就在滄州城附近?”趙恆問道。
“對,就是河神路明,小仙生出靈智已有五百年,那時的百姓還沒有忘記祭拜他們的河神。至於為何知曉陰魂在滄州城附近,那就無法告知殿下了。現在這世道‘好人’難做,強如路明也只能叩首伏誅。小仙若管了這等閑事,恐怕也要大難臨頭了。”
不等趙恆再問,眼前漢子眼珠下翻恢復了正常。他滿臉歉意道:“大仙已經離開,一時半刻恐怕不會再來了。”
趙恆知道這“大仙”知曉路明已死,怕惹火燒身所以躲了起來。雖然沒有邪修的線索,但有陰魂的線索也很好了。既然知曉陰魂就在滄州城附近,那找起來應該也不是太難,畢竟他只能住在墳中。而且這陰魂實力不俗,那他生前也定然不是平庸之輩,這樣就進一步縮小了范圍。
二人謝過了“大仙”便帶著府兵離開了,他們現在要回去去查一查府志,看看滄州自古以來的能人都葬在何處。
這一查就是一個多月,這其間他們進入了幾座大墳,但一無所獲。正當大家心情急迫,一籌莫展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天是臘月初一,月末就是除夕了。街頭的店鋪都掛上了燈籠,節日的氣息愈加濃厚。城外的百姓也帶著雞鴨來到城中集市換些銅錢,然後再置辦一些所需年貨。一時間城中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在入城的人群中,有一個姑娘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身材不高卻不顯嬌小,身姿妖冶卻不顯妖嬈,嫵媚至極的臉頰不顯一絲媚態,二八年華的容顏卻發絲如落雪。
更惹人注目的是,她仿佛重重的摔了一跤。這一跤磕破了她的額頭,跌壞了她的衣衫也摔壞了她的腿腳。
她一瘸一拐的在路上走著,行人見了都紛紛讓開,生怕她一頭摔倒在自己身上,到時便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是非禍事。
她一路搖搖晃晃來到李府門口,然後再也無力支撐,倒下了。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溫暖的被窩中。她起身環顧四周,屋中陳設簡潔卻很乾淨。來到鏡子前,她看見自己額頭上的傷痕已經不見,腿上的傷也已經好了,而且還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她胸前還掛著那顆陪伴她許久的珠子。
她歎了口氣,自己應該睡了很久吧。
等她推開門時,看見守門的府兵正靠在牆上打盹。她來到府兵近前,輕聲道:“麻煩通報一聲,小仙已經醒了。”
趙恆和李墨行看著眼前這位嫵媚與英姿並存的女子,靜靜的聽她自報家門。她說:自己就是河西村的“家仙”,是狐仙,六境初入境修為。
其實在救治她的時候,二人就發現了她是妖怪。能主動上門求助的妖怪世間並不常見,所以他們猜測這妖怪可能是河西村的“家仙”,而河西村可能出了變故。
調查結果與他們的想法一樣,河西村所有的村民都被殺害了。每個人都被吸成了乾屍,而且所有人都沒有明顯外傷。這次不是邪修,是那個陰魂。
家仙靜靜的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與李趙二人猜測一樣,陰魂殺了村民。她修為不夠被陰魂擊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陰魂吸食村民精血,抽離他們的魂魄。陰魂的修為是六境大成境,但她沒有看清楚陰魂的長相。
修士修為分為七境,每個境界分為三個小境界。初入境,大成境和巔峰境。步入大成境後便可衝擊下一個境界,無須非要巔峰圓滿。而步入六境之後,每個小境界之間的差距都非常大,這也是為何家仙不敵陰魂的原因。
等家仙說完了經過,李墨行問道:“既然你不敵陰魂,又被擊傷無法逃脫,那他為何會留你性命。”
家仙在衣領中取出一顆掛在頸上的珠子,說道:“那陰魂好像很厭惡它,所以沒有傷我性命。”
“這珠子可是一件法寶?”
“不是,只是普通的飾品。而且小仙也嘗試用這珠子攻擊他,但沒有絲毫作用。陰魂只是厭惡,但並不怕他。”
之後二人又問了些瑣事,確認了眼前這個姑娘就是河西村的家仙。然後就聽家仙道:“小仙有辦法找到那個陰魂?”
“怎麽找?”趙恆問道。
“小仙已在河西村住了五百年,受河西村世代香火,可與村民魂魄溝通,這也是為何小仙可附身‘大仙’的原因。”
“換句話說,你可以感知到村民的魂魄。而當下村民魂魄被陰魂攝去,所以只要找到村民魂魄便可找到陰魂。”
家仙點點頭,“正是。”
“我還有一件事情不解。你雖然身為家仙, 但歸根結底也還是妖怪。之前你也是因為怕惹上麻煩,所以才沒有告知陰魂的下落。但當下,你又為何要來找我們。”
家仙微微低眉,說道:“我庇護河西村已有幾百年,所有的村民都可算作我的‘孩子’。‘孩子’死了,作為家長定要復仇的。而我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想與你們合作。”
“好,合作愉快。”趙恆並不在意她所訴理由是真是假,當下他隻想找到陰魂,因為路名不能白死。
在得知家仙身體已經無恙後,趙恆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就見家仙盤膝坐在椅子上,她閉著雙眼,一手取出一隻老煙槍,一手在胸口掐訣念念有詞。不大功夫,手中的煙槍自己燃了起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又重重的吐出。接著就見吐出的煙霧化成人形飄在半空,這身影與之前在村中見到的“大仙”頗為形似。
家仙不知用了何等法術,在與人影簡單溝通後,人影便飄了出去。她看向二人道:“跟著他,就能找到陰魂。”
李趙二人點頭,然後帶著李二和許多府兵一起,跟著家仙一同走了出去。
除了家仙,所有人都以為這煙霧會走很久,但令其他人都沒想到的是,這煙霧居然徑直的走向了李府的最深處,然後在一間祠堂前停了下來。
李墨行看著祠堂,然後轉頭問家仙:“你這法術會不會出錯?”
“不會。”家仙毫無情感的答道。
李墨行重重的呼了口氣,他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祠堂就是李家的祖宗祠堂,而李家的老祖就葬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