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瑞安和他的管家都被處死了，人頭就掛在城牆上。

　　滄州的事務暫時由下級官員代管，幾個女妖被領到主院的廂房中吃飯，李趙二人也抽空在正房休息片刻。

　　因為天氣寒冷，滄州百姓都習慣睡在火炕上。火炕連著鍋灶，生火做飯時便可將熱量傳導在炕上。若是方法得當可以熱上一整晚，所以滄州手藝好的盤炕師父生意很是緊俏。

　　李墨行和趙恆都是第一次看見火炕，二人躺在上面，一邊感受著身下的溫暖一邊聊著天。

　　李墨行想起那幾個女妖，問道:“你說你知道那幾個妖怪的情況，跟我說說。”

　　趙恆側過身對李墨行道:“你知道妖怪是怎麽來的麽?”

　　“還能怎麽來，除了人之外所有產生靈智的東西都叫妖怪。”

　　“差不多吧，雖然他們還是有細微差異，但整體來說就是這個意思。但天下有一個種族，名為妖族。”

　　“妖族?”李墨行來了興致，用一隻手支起腦袋認真聽著。

　　“我們尋常所說的妖在產生靈智之前都是無靈之體，而妖族與人族一樣，都是先天之靈。妖族出生時就是半人半妖的狀態，而且形態各異。我曾經在書中見過一種人身蛇尾的妖族，也見過人身虎首的妖族。”

　　“原來如此。”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少，墨淵城應該也會有相關記載。你要是不知，可能是你不愛看書吧。”

　　“......”

　　趙恆見李墨行語塞的模樣，心中很是暢快。讓你比我年長一天，該。

　　“根據雲霞宮中的典籍記載，普通妖族與人類一樣壽命不過百年。但他們若是有修行天賦，壽命就如同尋常妖怪一樣，少則幾百多則幾千年。不過他們的修行速度也跟尋常妖怪一樣，進步非常緩慢。據傳一萬年前，人族和妖族有一場爭奪天下的大戰，後來人族大勝，而妖族便退回了祖地，所以世人很少見過他們。”

　　“妖族祖地?”李墨行興奮問道。

　　“這地方你知道，就是大梁與陳國邊界那裡的不周山。據說那裡是進入妖族祖地的大門，但是如何進入無人得知。不過還是有很多人誤打誤撞進入過，所以才會有這些女妖流落在人族天下。”

　　“你是說，這些女妖都是人帶出來的?”

　　趙恆冷哼一聲，“當然，不然妖族是不會自己出祖地的，這裡對他們來說就是地獄。但是因為不知具體進出方法，很多人都是去碰運氣。並且就算進去了也不一定能回來，而回來的也不一定能再進去。所以被帶出的妖族在暗市上都價格不菲，李府這三個女妖少說也得萬兩黃金。”

　　過了很久，李墨行才道:“看來有些人，比妖怪要壞多了。”

　　“壞與不壞，與是不是人沒有關系。就像路明一樣，身為精怪卻做了世人都做不到的事。”

　　二人不再說話，靜靜地躺在那裡。李墨行聞到了一絲柔和的香味，然後就覺困意來襲昏昏睡去了。

　　等他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沉，他起身打了個哈欠，就聽有人說道:“吃點東西?”

　　他轉過頭，見趙恆正坐在那裡吃飯。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扒了幾口飯，問道:“那三個女妖怎麽樣了，你自己去問過了?”

　　“要不然你去問?”趙恆眉頭一挑，調侃道:“你連女妖的身子都看不得，李福和盛瑞安乾的那些齷齪事你聽的了?”

　　李墨行沒接話茬，因為他真的聽不了，“怎麽樣，有線索麽?”

　　“沒有，不過也有一點兒。你有沒有聽說過‘家仙’。”

　　“聽過，據說滄州有一些百姓會祭拜‘地仙’保平安。因為一般會在家中祭拜，所以又叫家仙。但據我所知這只是一種民間信仰，這天下哪來的仙。”

　　趙恆笑道:“那這天下有河神山神，你之前可知?”

　　“你是說，這家仙跟路明一樣，是受人祭拜而產生靈智的妖。”

　　“城西一百裡有個河西村，女妖聽李福說那裡有一個家仙。若此事為真，那麽這個家仙至少在此百年了，或許會知道陰魂的事。”

　　李墨行點點頭:“明日一早我們去看看便知。對了，那幾個女妖如何安排。”

　　“還沒想好，畢竟半人半妖太過顯眼。不過她們說的另一件事讓我很是在意。那個認出盛瑞安的女妖叫弱水，她說自己被一個叫盧傑的秀才拐騙出祖地，後來這盧傑為了升官發財把她獻給了盛承林。”

　　“盛承林?當朝丞相?”

　　“沒錯，他也是盛瑞安的父親。但當下還不能確定她說的是否為真，不過內容很是精彩，你要不要聽聽。”

　　李墨行趕忙擺手， “不用不用。”

　　趙恆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李墨行看著自己這個兄弟無奈搖頭，等他笑夠了，問道:“你有何打算?”

　　“等此間事了我便要回京城了，我倒要看看這大梁朝堂的陰暗角落，還有多少醃臢之事。”

　　李墨行舉起茶杯，笑道:“祝二弟早日重振朝綱。”

　　二人撞杯，然後一飲而盡。

　　翌日一早，李墨行讓李二留在李府，他和趙恆領著幾個府兵前往河西村。百裡距離不遠不近，午時左右幾人便到了。

　　這幾個府兵平時負責收取河西村稅賦，所以與村長熟識，他們與村長表明了趙恆身份和來意。村長先是磕頭行禮，然後帶他們來到了“大仙”的家。

　　“大仙”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莊家漢子，知道趙恆身份後先是跪拜，然後開始焚香請神。

　　就見他點燃三根香插入香爐，然後口中開始念念有詞。不多時他開始不停抽搐，接著眼珠上翻恢復了平靜。他取下隨身的大煙袋，點燃之後一言不發的抽著。

　　這時村長小心翼翼的對趙恆道:“殿下，您有什麽問題可以發問了。”

　　趙恆眉頭緊鎖，他沒想到所謂的家仙居然是這個。這哪裡是什麽家仙，這明明就是請神麽?但路明已死，這世間哪還有神可請，看來這趟是白來了。

　　他正想著，就見這“大仙”用只有眼白的雙眼看著自己，接著就聽見這個無比粗糙的莊家漢子，發出了有如少女般的聲音，而抽煙的動作也極致嫵媚。

　　“小仙，見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