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城.伏魔塔
在伏魔塔中閉關多日的李乘風推門而出,此時他神情憔悴疲憊不堪。
這時從一旁走來一個老人,試探問道:“如何?”
“成了。不過遠遠不夠。”
老人眉頭緊皺,略微思索道:“我還是覺得你之前提議太過激進,就沒有其他方法了麽?”
“其他方法我已經試過,無用。”
“你還是不打算告訴墨行麽?”
李乘風看著天邊殘陽,平靜道:“他的路不在我這裡,是去是留他會有自己的決斷。”
老人搖頭歎息,不再言語。
過了良久,李乘風對著老人深深一拜,“此行成敗猶未可知,若是敗了,便帶我去看看靈兒吧。”
老人歎了口氣,無奈離開了。
李墨行剛剛吃過早飯,便看見老仆李二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李二年齡大約六十來歲,穿著厚厚的皮襖和一頂狗皮帽子。
李二來到屋中,把帽子當做掃把撣了撣身上的積雪,笑道:“少爺,老爺出關了,叫我們過去一趟。”
李墨行眼前一亮,問道:“如何?”
“沒說,但是沒說就是不好啊,這時候誰願意觸這眉頭。”
李墨行點點頭表示同意,父親天資不佳,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閉關了。
他簡單收拾收拾準備前往城主府。他邊收拾邊問:“李二,你是不是病了?怎麽說你也是練氣五境的修士,跑兩步就喘這麽厲害。一會兒你別去了,先去醫館看看吧。”
李二一臉得意道:“少爺,你不懂了吧,這叫藏拙。這要是遇見壞人,別人一看我這老頭子走路都喘,自然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到時候我趁其不備一刀遞出,保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讓他死的透透的。”
李墨行已經收拾妥當,邊走邊笑:“你最近天天往茶館跑,是不是書聽多了在這作大俠夢呢。你都多大歲數了,這把老骨頭還折騰的起麽。”
“我折騰不起但你折騰的起啊,哪個大俠出門都得有個跟班不是。”然後他突然壓低聲音道:“還有,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這一個月你每天去的比說書先生還早,我看你這大俠癮可比我多多了。”
李墨行見他說出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氣惱,昂首道:“你懂什麽,我可是墨淵城下任城主。我的責任就是除魔衛道拯救蒼生,我天生就是大俠的命。”
李二撇了撇嘴,“少爺,騙老奴可以,但別把自己也騙了。你沒有靈根,這輩子也就只能是五境修為了,拿什麽拯救蒼生啊。我看你趕緊找個婆娘,多生幾個小崽子才是正道。”
這番話可謂是說到了李墨行的痛處,他天生沒有靈根,所以只能修行武道。但武道之路不同於練氣修士,練氣可以修行到七境,武道只能修煉到五境。而他現在就已經是五境了,換句話說,他這輩子功力再也不會提升了。
但李墨行卻並不在意,他看著李二笑了笑,“那又如何,不行就跟我爹學,當年我爹五境的時候不就找到我娘了麽。但是你李二就不行了,我可聽說你到現在還是老處男呢。”
這本是主仆二人之前一場很普通的鬥嘴,雙方互揭短處然後哈哈一笑,這麽多年一向如此。但這次李二卻笑不出來了,若不是李乘風天資太差,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李墨行不知李二在想什麽,見他面露哀色閉口不語,以為這一次是自己佔了上風。他笑著拍拍李二的肩膀道:“別傷心了,等我當了城主親自給你做媒。我看府中的劉媽就不錯,對你也上心。”
李二本在傷感,但聽見“劉媽”二字後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腦海中全是那個五十多歲,兩百多斤的人形戰錘。想起幾年前差點被劉媽強行無禮,到現在還有點後怕。他一臉嚴肅道:“少爺,你贏了”。
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
不多時二人來到城主府後院。李墨行看見父親正在院中發呆,緊走幾步行禮道:“父親。”
李二站在院外沒有進來,這父子好久不見,他還是先不進去了。
李乘風聽見有人喚他,他回過神,轉頭看見李墨行後笑道:“墨行,最近功夫練得如何,可有偷懶。”
李墨行沒有說話,而是舉起一隻手在空中一抓。霎時間,空中落雪好似被無形之物牽引,在半空中呈漏鬥狀慢慢的聚攏落在院中角落。
李乘風看著落入一角的白雪,想起當年自己也是這樣在李墨行面前收集落雪的。那時,他練氣五境。
正想著,就聽李墨行道:“孩兒已是五境巔峰境了。”
“很好。”李乘風點點頭,“明年入春行了冠禮,你便要繼承城主位了。 按照規定,我應返回祖地在宗祖靈前通報此事。但最近城中事務繁忙,你就代我前去吧。”
“是。”李墨行俯首領命。
“明日便出發吧,帶上李二,路上有個照應。”說著他遞給李墨行一封書信,“回到祖地之後你先去找李福,他是祖地管家。你把信交給他,他會為你準備祭拜之事。”
李墨行收好信,拜別父親後轉身離開。沒等他走開幾步,就聽李乘風道:“墨行。”
“父親可還有事?”李墨行回身問道。
李乘風神情稍顯落寞,“你武道天賦極佳,但不到二十就無前路可走,會不會失望。”
李墨行笑道:“不會。我早早達到巔峰,不就說明我可以更早的履行墨淵城的職責。況且武道五境可戰練氣六境,已經足夠了。”
“那若是有七境惡徒,你又當如何應對?”
李墨行不知,一向很少說話的父親今日為何這麽多話。但他沒有多想,以為這是父親在考驗自己,“人類修士入了七境是不會輕易大開殺戒的,否則必遭天道反噬。所以七境惡徒多半是妖了,既然如此哪還有其他答案?”
“哦?”
李墨行收起笑臉,大聲道:“墨淵城祖訓:遇妖為惡者——斬。”說罷,他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李乘風看著兒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風雪之中,心中生出無限不舍。他轉過頭,手指對院中堆積的落雪輕輕一劃。就見落雪自顧自的動了起來,不多時堆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他看著雪人笑了笑,呢喃道:“靈兒,墨行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