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三妖來到地面後,為首的女妖十分震驚。她沒想到現在是白天,她已經有好多年沒見過太陽了。
她眯著眼感受著奢侈的陽光,恍惚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正用陰毒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自己一開口便會被殺人滅口。
另外兩個女妖則緊緊的貼著她,身體微微顫抖。
趙恆把幾個女妖的動作看在眼裡,知曉她們定是嚇壞了。這種情況也無法好好問話,還是先讓她們去吃些東西休息休息,再問不遲。
“盛瑞安。”
趙恆現在臉色很不好,盛瑞安趕忙跑過來低首道:“微臣在。”
“帶她們先去吃些東西然後去休息休息。”
本已心驚膽戰的盛瑞安聽後忽的眼前一亮,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點頭稱是。
因為他是低著頭,所以趙恆沒有看見他的笑容,但站的稍遠的為首女妖卻看見了。
她能在李府活這麽久,早就練就了看人的本事。眼前這位容貌絕世的公子,似乎並不是想帶她們出去尋歡取樂。而且也沒有在人群中看見李福,平常“出門”時李福都會跟著。而且那個知府居然對這少年低聲下氣,完全沒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態。
雖然只是自己的猜測,但若想脫離苦海也只能這般了。與其再受折磨,不如用自己的命去拚上一拚。
“王六,帶她們下去吃飯。吃快些,別耽誤了殿下的正事。”說著他對王六使了個眼色,王六心領神會就要帶女妖離開。
這時為首女妖纖腰一扭,繞過王六徑直來到盛瑞安身邊。她一把摟住盛瑞安的胳膊,嬌聲道:“原來是知府大人來找我們,奴家還以為有人強搶妖女呢,嚇的奴家呀,心都要跳出來了。”
說著她便拉起盛瑞安的手順勢放在自己胸口,然後還不失時機的嬌喘一聲。
盛瑞安根本沒想到,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隨意擺布,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妖竟敢做出這種事。他用余光瞥向趙恆,就見趙恆正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
隻一瞬間,冷汗已經從他的臉上流了下來。他一把推倒女妖,厲聲道:“大膽女妖竟敢在此妖言惑眾,來人,將她亂刃分屍。”
沒有人動,府兵都看向趙恆。太子不出聲,誰敢動太子帶過來的人。
但王六不一樣,他跟盛瑞安多年忠心耿耿,也仰仗盛瑞安淫威在滄州多行惡事,若是盛瑞安伏法他也絕無活路。
所以在女妖拉住盛瑞安的時候,他就悄悄的把手放在了刀柄之上,若是女妖膽敢胡言亂語就殺了她。而自己只是忠心護主,又有盛瑞安父親在朝中的關系,想必太子也不會殺了自己。只要自己不死,那將來必定飛黃騰達。
正當府兵對命令猶豫不決的時候,正當盛瑞安汗流浹背手足無措的時候,王六抽刀衝出,直取女妖要害。
這一刀,就叫她上西天。
但他剛衝出一步,就被李墨行伸腳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李墨行拾起地上的鋼刀,用刀柄在他後腦輕輕一磕,王六眼珠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趙恆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向前走了幾步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妖,然後看都沒看盛瑞安一眼,問道:“盛瑞安,你是如何知道他是女妖的?”
盛瑞安一愣,是了,這女妖帶著兜帽,尋常人怎麽會知道她是女妖。
“我......她......”盛瑞安實在不知如何辯解,隻得胡謅道:“她身上有妖氣。”
趙恆怒從心頭起,一腳將他踢翻在地,“盛瑞安,滄州河妖作惡多年,當地百姓死傷無數。你作為滄州知府不管不問,若不是你父親向父皇求情,我早殺了你。沒想到你在滄州居然還做出這等惡行,今日我便要將你斬首示眾。”
盛瑞安早已沒了主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殿下,微臣該死,被這妖女迷了心智。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啊。”
趙恆不想再與他廢話,大聲道:“來人,拖出去砍了,首級掛在城頭,示眾三月。”
一旁府兵接到命令抓住盛瑞安的的肩膀,直接就往院外拖去。
“等一下。”
一聲蒼老聲音響起,從院外跑進來一個老者。這老者一進院直接跪在地上,叩首道:“小民盛寧,拜見殿下。”
“你是何人?”
“小民乃府衙管家,特將此物呈於殿下。”
說著他從包裹中取出一物,高高舉過頭頂,“此物乃先帝賜予盛家的丹書鐵券,可免去盛家後代一切罪責。”
眾人雖然都沒見過丹書鐵券,但誰又沒聽說過呢,這可是傳說中的免死金牌。
趙恆眉頭緊鎖,沒想到盛老爺子居然把丹書鐵券送了過來,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次子啊。
院中府兵現在都惶恐不安,若是今日盛瑞安不死,以他的小肚雞腸,等太子一走他們就死定了。
趙恆拿起劵書仔細查看,久久不語。正當盛瑞安呼吸順暢了些,覺得自己命不該絕時,就聽趙恆道:“不好意思,我不認字。”
靜,十分安靜,這院中現在靜的可怕。
當朝太子不認字,誰信呢?但是現在除了盛瑞安和他的管家,在場的所有人都“相信”。
趙恆舉著丹書鐵券道:“你們誰認識上面的字,給本太子讀一讀,看看他們有沒有騙我。”
師爺當然知道,這是太子不想認帳了,他剛開口說:“殿下,我......”趙恆一腳將他踢倒,然後伏下身子道:“這東西是你拿來的,你說的話,我不信。”
他看了看四周,又問道:“有沒有識字的,給本太子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麽?”
李墨行笑著看向趙恆:這小子真的一點也不像太子,倒像是街頭的地痞無賴,不過對付盛瑞安這種人最是管用。
趙恆見無人應話,把丹書鐵券收入氣海,“沒人識字,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等我回到上京,讓盛丞相親自念給我聽了。”
然後他看向遠處早已松開盛瑞安的府兵道:“拖下去啊,這什麽書鐵券如果是真的,到時我會親自前來取回他的人頭,然後去丞相府上登門謝罪。”
盛瑞安聽完之後隻覺襠下一熱,然後被人抓住肩膀坐著拖了出去。
他此生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在雪地之上,不知是誰留下的一條長長的黃色拖痕。
趙恆見盛瑞安被拖走了,低頭對師爺道:“你放心,我取他人頭時,也會順便把你的人頭也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