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老林在思考小母雞身體結構的時候,奶奶看到撲棱著翅膀逃離堂屋的雞群,匆忙結束了+1+1的聲望獲取,幾步來到堂屋。
就看見王林兩手抓著隻小母雞做思考人生狀。
“誒呦,你抓它幹什麽,快放了,抓沒了刺就長不大了(老家說法)。”
王林也有些自感沒趣,依言放了小母雞。
誰知道它居然不怕人了,直接啄起了王林腳下的西瓜皮。
牛批啊,你TM要是個三兒,就這股子勁兒,絕對能轉正。
“看你一臉的西瓜瓤子,趕緊去洗洗,順帶擦擦汗。”
看奶奶的樣子就是要開始長篇大論,王林趕緊老實的拿了條大褲衩去洗澡。
都說不聽老人言,耳朵很清閑。
王林很想讓說這句話的人來和奶奶處處。
“別用壓水井裡的水,泉水傷身體,老了關節痛,用水缸裡的水。”
看著王林聽話的拿了條毛巾去洗臉,奶奶還不忘在身後叮囑。
到得後院,王林脫的只剩內褲,也沒進浴室,直接拿了一個盆,舀起一盆直接從頭澆下,也不用香皂沐浴露,直接用毛巾搓幾下,再澆兩盆,搞定。
擰乾毛巾,擦擦滴答的水,到浴室換上大褲衩,毛巾和衣服直接扔浴室,踩著嘎吱響的拖鞋回到堂屋。
擺正不知道傳了幾代的躺椅,再擺好一個小凳子擱腳,然後舒服的躺下去。
誒......
王林不禁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這棟房子是為爸媽結婚準備的產物,青磚石灰砌成,年代久遠。
牆壁的內牆用的是稻草和紅泥,外面刷了一層石灰,質量還不錯,只有一些踢腳線的位置因為潮濕掉了些牆皮,用膩子粉修補了,有很強的色差。
樓板用的是木板,據說是當時還沒過門的娘老子的意見。
她志向遠大,說家裡田少地少的,留點活錢在手裡乾點營生。
也不知道當時她跟同樣要強的奶奶是怎麽相處的,估計一定很精彩。
可惜了,當時王林還太小,沒有啥記憶。
估計是悟了吧。
正所謂人生苦短,拒絕內卷嘛。
房子兩邊各兩間房,中間一個大堂屋,堂屋中間擺著張吃飯的八仙桌,一側擺著一張竹床,竹床邊上擺著幾張小凳子。
另一側放著幾張有靠背的竹椅,王林的自行車,其余空間特意留出來,雨天或夜裡放竹叉,晾沒乾的衣服之類。
四間房,奶奶住左後屋,右後屋靠近後門和尿桶,當了儲物間,兩間前屋誰來了誰住。
這時,後院廚房傳來鍋鏟的聲音,這是奶奶開始做飯了。
奶奶大名王紅袖,隔壁村人,現年57歲,還很年輕。
當初結婚早,生育也早,18歲就生了老爸,老爸21歲時生的王林,不到40就抱上了大孫子。
只是,也是個苦命的。
爺爺大名王招財,早年間當過鄉長,人道洪流期間受到衝擊,身體一直不好,十年前就去世了。
王林對他老人家的印象只有遺像,還有他老人家還在時,屋裡傳來的咳嗽聲。
當然,也有人說奶奶命好,至少村裡人是這麽認為的。
老頭子雖然走的早,但走的很快,沒有拖累她,現在一個人過的瀟瀟灑灑,不缺吃,不缺穿,手裡活錢還多。
家裡的七八畝水田全都給別人耕種,每畝田給奶奶五十斤稻谷,剛好可以夠奶奶和她養的那群雞鴨吃的。
兩個兒子,都挺有出息,王林老爸在豫章開批發部,二叔在縣城經營南北乾貨生意,都已是有車有房。
也都挺孝順,兩兄弟每個星期總會有一個過來看看,買點吃穿用度過來,大吃大喝一頓,然後帶走鮮雞活鴨,大袋的應季蔬菜、乾貨、醃貨之類。
這邊王林正想著呢,門外傳來刹車聲。
不用去看也知道,估計是二叔來了。
因為一周前老爸剛來過。
就是不知道即將初三還在補習的小弟有沒有來。
老爸兩兄弟,老爸大名王明國,二叔大名王明華。
嗯,頗具時代氣息。
長的也都是方方正正的臉,剃著個小平頭,笑起來先看到三道抬頭紋再看到臉,身高一米六出頭,穿上行政夾克可以冒充個村高官那種。
小弟大名王炎,一聽就知道,也是找人算過,命裡缺火。
就是不知道當時爺爺怎麽想出了這麽一個文縐縐的名字,而不是給他取名王大火。
小弟王炎,小王林三歲,即將初三。
都說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是高考不走獨木橋只要想過河,總是有的過的,就像王林,期末考不到400分,暑假照樣玩的飛起,家裡已經默認他混個三本了事了。
事實也是如此,前世王林考了470,這還是高三刷題複習了一年,外加高考時手感超群的結果。
在2001年,中考才是真正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時候,中考錄取率只有50%左右。
都說不上大學也能成才,也能乾大事,這是一個幾率和比例問題。
有人說不上大學,學門手藝,做點小生意未來也不會差。
可是上不了高中的孩子,出門打工,年齡太小沒人要,在家務農,父母虧心,孩子也待不住,送去學手藝,孩子叛逆不好管。
所以,大部分考不上高中的孩子,都會有幾年街溜子生涯。
懂事早一些的,玩兩年就會及早收心,找份正經營生,收不住的,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今年縣裡已經取消了重點高中的說法,而是開辦一中、四中兩所高中,達到分數線就統一隨機分配到兩所高中就讀。
小弟的學習成績有點玄幻,常年在中遊徘徊,好的時候,要是還有重點高中他都能考上,差的時候,連花錢買分數的資格都沒有。
二叔二嬸愁的頭疼,強按著讓小弟在家補習了一個暑假。
這個家夥挺聰明的,就是愛玩,常說的一句話是:誰說我不努力了,我只是努力的不明顯......
原本老家奶奶這裡,小弟是來的最勤快的,這裡既有小夥伴陪著野,又沒人管束。
這頭王林正搖著躺椅神飛天外,那邊二叔一手提著菜,一手提了些水果就進了堂屋。
“謔, 你這,奶奶在做飯也不知道去燒個火,在這裡當大爺。”二叔是一貫的對他們兩兄弟都看不慣,是見了面不說兩句不舒服斯基。
“小弟呢?”
“買了袋西瓜,他說他要扛,正在較勁兒呢。”
二叔說完,把東西放到靠牆的竹床上,砍下一塊西瓜,自顧的坐在條凳上吃了起來。
“唰,呼......唰,呼......”
什麽?吐西瓜籽?
不存在的,那東西明天不就自己出來了麽?
老爸他們兩兄弟吃東西一個德行,糙的很,動靜還賊大。
就因為這個,王林老是跟他們強,說:還好咱家不挨著大路,不然路過的人還以為咱家堂屋裡養豬了呢。
這邊二叔已經吃完了兩塊瓜了,那頭小弟才一步一頓的拖著一個能裝二百斤谷子的蛇皮袋挪了進來。
“大哥,快來幫我一把,扯不動了。”
“該,叫你瞎逞能,我剛洗的澡,不想出汗,你再努努力。”
聽到大哥這麽說,王炎也不意外,畢竟他大哥就是個偶爾擺爛,經常偶爾的懶仙人。
“爸。”
二叔這邊隻當沒聽見,再次砍下一塊西瓜,唰,呼......
看這兩家夥都不搭理自己,王炎也不管了,扔下蛇皮袋,也砍下一塊西瓜吃了起來。
王炎吃西瓜跟他大哥一個樣,吃幾口,攢一嘴的西瓜籽,然後漫天的吐。
就這樣,堂屋裡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一人慵懶的搖著躺椅,一人唰,呼,一人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