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光著身子,屁股下墊著幾片樹葉,坐在樹蔭下一塊還算乾淨平整的石頭上,盯著一條陽光下的褲衩子發呆。
......
那是自己的,你激動個毛線。
王林有些羞惱的扇了勃然色變的二弟一巴掌。
但顯然這位小老弟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依然不服輸的昂著頭。
唉。
遙想自己做策劃20年,好容易榮登合夥人兼創意總監的寶座。
剛結束一個大活動,活動中,憑著過人的財華和瀟灑的氣度,做通了兩個model的工作,正悠哉的在酒店給浴缸放水,準備洗刷刷,等人上門,好一起探討一下她倆身高腿長的秘訣。
突然腳下一滑,栽倒在浴缸裡,再爬起來,人就在河裡了。
唉,就不能晚一天麽?
晚一兩個小時也成啊。
可惜了,一百的成就啊。
王林摸了摸自己結實的胸大肌,平坦的小腹。
“嘿,我要打兩百個!”
現在是2001年年8月,盛夏,暑假。
這年王林17歲,即將高三,身高已有一米七二,這身高在豫章已經算高的了。
這裡是王林老家,贛西北的一個小縣城的農村。
爸媽在豫章開了一個批發部,也在那邊落戶安家,他是放暑假回老家玩的。
今天是來這黃沙港釣魚的,不料,魚還沒釣,先用自己打了個窩。
“晦氣,呸!”
這狗屁樹葉子坐的屁股有點癢癢,王林用手摸了摸,一屁股樹葉漿子。
起身摸了摸衣服,差不多都幹了。
又下河洗了下屁股。
這個流程不能省,不然明天奶奶洗衣服發現問題,來一句:你怎麽褲衩子裡邊兒綠油油的一片兒啊。
然後王林回:哦,奶奶,我怕髒了衣服,光著腚坐在樹葉上釣魚呢。
這也不像話。
就奶奶那張嘴,她知道了,全村就都知道了,王林想想都覺得驚悚。
上得岸來,先用外套襯衣擦了擦水,穿上內褲,穿戴齊整。
大褲頭,背心,長袖襯衣,一頂草帽。
擱農村,大夏天的,穿大褲頭你還穿內褲?
是王林自己要求的,也是沒辦法。
農村嘛,有高坐高,有低就坐低。
在經歷了幾次穿著大褲頭,被路過的婦女從大褲頭那寬大的褲腿裡看到牛牛並調戲以後,王林就老實的把內褲穿上了。
因此,王林覺得自己吃虧了。
本著吃了虧就要把便宜佔回來的心態,王林還曾想過偷瞄回來,但一想到那幾位婦女同志的年紀與身材,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把魚鉤掛上蚯蚓扔河裡,半天沒動靜。
這眼看著都快中午了,天兒也越來越熱,現在不上魚,一會兒更釣不上來了。
又是約莫半個小時過去,浮漂一動不動。
氣的王林直接把魚竿摔地上,叉腰抬頭正想罵兩句,看到對岸的一群建築,忽然想起來河對岸鎮子上就有菜市場,繞路過橋也就三四裡地。
釣魚人的事情,能算買麽?
現在不是豐水期,黃沙港水面很寬,水也很淺,沙子很多,水面上被盜沙船挖的一個個大坑,王林就是在一個沙坑裡釣魚,也是從這裡掉下去的。
收起魚竿,塞到灌木叢裡藏好,拿起水桶,騎上自行車就奔菜市場去了。
這年月,賣家養魚的有,但賣野生魚的更多。
這會兒王林就站在一位大姐的攤位前。
這位大姐不一般,他男人都用上高科技了,新能源捕魚了解一下。
魚只是被電暈了撈起來的,還都還是活的。
挑了七八條三四指寬的鯽魚和小鯉魚,又抓了十幾隻小白條。
王林稱量了一下,嗯,今天收獲不錯。
“奶奶。”
回途順帶拿上魚竿,到得家門口,嚎上一嗓子。
老家離王林釣魚的地方也就二裡地,加上去菜市場的路程,走大路,五六裡地,王林買好魚,一路風馳電掣十多分鍾就到家了。
還在大樟樹下村子情報中心爾虞我詐的奶奶聽到王林的呼喊,半走半小跑的就回來了。
“大木啊,乖孫,釣到了幾多魚啊。”
還離的老遠,奶奶那大嗓門就喊了起來。
奶奶身體強健,一輩子無病無痛,上輩子自己掛機過來的時候,九十多歲的奶奶還能下菜地澆水,都說她老人家肯定能活過120歲。
大木則是王林以前的名字。
算命的說王林五行缺木,爺爺一拍大腿就給取名王大木,一直用到五年級。
直到升初中跟爸媽去豫章,遷戶口的時候才順帶改名王林。
其實王林蠻喜歡大木這個名字的。
大木老師,嗯,聽著就有勁兒。
奶奶接過王林手裡的水桶,立刻就嚷嚷開了,讓大家都過來看他大孫子一上午的收獲。
農村就是這樣,各家各戶好似都沒有隱私的概念,但凡家裡有點什麽事兒,就會嚷嚷的讓全村過來圍觀。
不說兩世為人的王林臉皮有多厚,就是穿越前的王林也是習以為常了。
留下奶奶和一群奶奶大媽在那裡花式誇讚自己,淡定的推自行車進堂屋。
停好自行車,把草帽和外套搭在自行車龍頭上。
幾步來到樓梯下方,扯開一道布簾子,對著尿桶嘩啦啦的放水。
不是王林一上午的忘記在外面放水,而是已經形成了身體記憶,謹記奶奶教誨,家肥不落他人地。
抖一抖,再拉回布簾。
轉身走出後門。
後門正對著的是柴房,左邊是廚房,右邊分別是雞舍和茅房。
兩側用土磚砌了兩道牆,圍成了一個小院子,院子有個三米縱深,十來米寬,左側有兩棵樹,一顆是桔子樹,另一顆也是桔子樹。
院子除了留了些地方給桔子樹呼吸,其他地方通鋪了水泥,整體還算乾淨。
廚房和院牆的夾角,借著廚房和院牆的牆壁蓋了間浴室,浴室邊上的院牆上開了一道門,這是每日雞鴨進出和搬運柴火之類走的地方。
廚房門口有一個壓水井,邊上廚房屋簷下有一口歷史悠久,比王林年紀還大的大水缸,是以前挑水吃年代的產物。
此時水缸裡放滿了水,裡面漂浮著一個十多斤重的大西瓜。
這是王林出門前放下去的。
先進廚房拿出菜刀,再搬起西瓜直奔堂屋。
把西瓜放到餐桌上,先把防蠅罩和裡面的菜往一角挪挪。
然後拿起西瓜刀,一刀兩半,再一刀切出一大塊。
咬上一口。
嗯,水潤多汁,甘甜可口。
一邊胡亂吐著西瓜籽,一邊蛤蟆步走到西牆邊,打開牆上吊扇開關。
又是三兩口吃完整塊西瓜,順帶著用吃完的西瓜皮呼嚕嚕的洗了一把臉,走到桌前把西瓜皮丟下,再次手起刀落砍下一塊。
拿起一個小板凳,坐到吊扇扇葉正下方(吊扇正下方是沒什麽風的),乘著習習涼風,大口的啃著西瓜,然後晃動腦袋180度的吐西瓜籽。
手裡有點事兒做還好,這一坐下來就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沒有智能機,沒有抖音,沒有微博,沒有B站,更沒有直播和跳騷舞的小姐姐,人生毫無樂趣。
好無聊啊,王林一邊吐著西瓜籽一邊在心裡哀歎。
王林噗噗噗的吐西瓜籽的聲音,吸引來了幾隻小母雞。
吃完了地上的西瓜籽,又盯上了王林手裡的西瓜皮。
圍著王林一會兒往前走幾步,一會兒又後退幾步,一副想吃又有點怯懦的樣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極限拉扯啊。
這麽小就這麽婊裡婊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雞。
王林裝作漫不經心的把西瓜皮扔腳下,待得小母雞們警惕的啄了幾口,嘗到了甜頭,然後放心圍在身邊吃起來的時候,突然抓起一隻。
稱量一下重量,也就半斤,還不到吃的時候。
摸摸細長的脖頸,毛色光亮絲滑。
展開修長的翅膀,大羽齊整,胸骨柔軟。
再捏捏大腿,嘿,彈性真足。
咦,奶奶是怎麽摸母雞會不會下蛋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