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吹胡子瞪眼:
“你說的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你說怎麽辦?
當真由他去樞相殿?這也有違當初宗主之意!
唉,宗主為何不是現在就出關?!
現在這種情形,我們做不了主啊!”
管家心生一計,叫那名老雜役過來,附耳說道:
“你負責勸說劉雅!
劉雅小的時候你曾經帶過他,要是有任何差池,宗主出關責問,就由你跟宗主解釋。”
老雜役錯愕了半晌,對劉雅道:
“你要當眾自戮,好!
只要你不後悔,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過之後你想怎樣就怎樣。
絕對沒有誰再勸你攔你。
你等我去來。”
不多時老雜役懷抱著紅布趕回。
紅布被置於案桌之上,掀去紅布後,裡面兩塊靈牌赫然敞露出來。
眾人鴉雀無聲,那靈牌正是從宗門祠堂請來的劉天然夫婦之牌位。
老雜役朗聲道:
“劉雅,當初是劉天然夫婦帶你回來,為你起名劉雅。
他夫婦兩個逢遭劫難,臨死前要宗主對天發誓收養你。
沒有他們,當時你那條小命活不到今天。
你真的要死,你就死在他們牌位之前。
你能如此做出交代再死,到時宗主要怎麽責罰我等,我等也認了!”
眾人義憤填膺:
“說得對!
既然寧願一死也要跟我們衝錦宗恩斷義絕,理當如此!
乾脆點,快刀斬亂麻,跪下,自刎,你與衝錦宗便沒有任何乾系!”
劉雅腳有千斤,邁不動步子。
他似乎傻眼了。
眾人哄鬧道:
“上去跪下啊!你怎麽不上去?
你怕了?!你敢自戮還不敢對靈牌下跪?!
劉雅你他娘的真會裝啊!
你就不是個玩意,宗主一早就看透你了!”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唾沫能把人淹死。
唉,罷了!
劉雅走近案桌,對著兩副牌位噗通跪下,九拜之後,寶劍一橫,又架在自己脖子上。
哦呦,這廝真的要說到做到啊!
眾人睜大了眼睛。
然而……
一個白色身影飄然而至,劈劈啪啪,直接在劉雅臉上扇了十幾巴掌,劉雅整個人懵了,暈頭轉向,橫在脖子上的寶劍壓根就沒動一下。
等他回過神,看清來人原是少主陳敬的時候,寶劍被陳敬一把奪下。
老天作證,我劉雅一刻也沒有真的想過要自刎!
我本來就要送劍回鞘,這幾下耳光等於白挨。
娘的,老子血虧。
除了感覺腦袋脹成豬頭的樣子,還有一連串血沫止不住地從嘴裡流出來,熱乎的,鹹鹹的,嘀嗒到地面上。
陳敬把寶劍交與長老,旁人七手八腳摁住劉雅。
不愧是少主,對待劉雅這樣的瘋子出手果斷,沒讓他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眾人齊唰唰行禮,高呼見過少主。
長老躬身請示:
“敢問少主,劉雅違背宗主禁信,衝闖樞相殿,該當如何處置?”
陳敬鄙笑道:
“違反禁信,自然就是關進岩洞面壁思過,哪天認錯哪天出來,一輩子不認錯一輩子關在絕壁峰。
這點小事,很複雜嗎?”
複雜,因為我們跟宗主不是血親。
不複雜,因為你是宗主唯一的兒子,衝錦宗早晚是你的。
管家唯恐被問罪,搶先責怪劉雅道:
“這廝一驚一乍的,一定是瘋病又發作了!
平時沒少在做夢的時候滿嘴胡言亂語,好像天王老子他第一。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種,說不定哪天真的會釀出大的禍端!
若不嚴懲他,只怕來日還要變本加厲,到時宗主定會責怪我們。
這廝有了要跑的心,得提防,出去了保不定給衝錦宗丟人現眼。
少主把他關進岩洞,非常極其地,妙哉啊!”
少主出現得非常是時候,鍋算是甩出去了。
陳敬瞟一眼劉雅,臉上似笑非笑。
雜役劉雅,別說沒有資格驗靈根了,整個衝錦宗,最不入流的就是他。
最讓自己看不慣的,也是他!
有時候他悠閑散漫的樣子,簡直比自己還像衝錦宗少主。
要不是維護父親形象,早特麽收拾他了。
這次終於逮到他踩紅線的機會,連扇他十幾巴掌,非常解氣,心裡舒服多了。
衝錦宗絕壁峰,半面石崖,下臨澤淵,上有岩洞,洞有開孔鐵門,經由棧道可至。
劉雅走在棧道上,回頭俯瞰宗門府邸,碧翠掩映中錯落分布著幾座宮殿一般的建築,樞相殿便位於小樹林之中。
另一側的角落處,則是十幾棟低矮屋子圍成的院落,中間一座供以雜役乾活的小廣場,他剛剛離開那裡。
早上生闖樞相殿初時,大殿一門七窗十六個守衛弟子一起追他,他回頭之際看到一抹微光在樞相殿裡一閃即逝,短暫的光芒穿透了窗戶的縫隙。
如同被那抹微光俘獲, 他整個人呆住了。
被抓住了才回過神來。
這是在自己最靠近樞相殿的時候,所看到的樞相殿裡靈葉給予的回應。
那一刻他心動不已。
也更加確信,自己一定具有非同小可的靈根!
計劃第一步生闖樞相殿,失敗;第二步請求逐出宗門,失敗;第三步以死要挾,失敗;現在還有第四步,飛躍石崖逃出衝錦宗。
宗門每五年開放一次樞相殿。
屆時所有年滿十八歲的男女,無論來自何方,都可以報名排隊,入內檢測靈根。
今天他二十三歲生日,距離下一次開放樞相殿要在數月之後,他不想等。
宗門給他感覺等也是白等。
押送他的兩個宗門弟子呵呵地鄙視他,說道:
“你個靠邊站的劉雅,居然想檢驗靈根,也不想想你和我們一樣嗎?”
對視一眼,手上發力。
“就是,你和大家一樣嗎?”
“呦呦呦,輕……輕……輕……輕點。”
劉雅吃痛,非常爽快地認栽道:
“就算你們是宗門親媽生的,我是宗門後媽生的,還請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他垂頭喪氣,自己沒有一點功底,沒有辦法從任何一個宗門弟子手下掙脫。
光陰荏苒,劉雅從咿呀學語來到今時今日,一天不少地在衝錦宗呆了滿滿二十三年,是衝錦宗“老人”。
然並卵……
哐當一下,關門落鎖的聲音重重落下,砸在他的心裡……
計劃第四步,生死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