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雙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著眼前七人,“大早上的,吵什麽吵?我兒子還在睡覺呢!”
文宇率先發話,“武哥,我們早上例行去給土地爺上香,這幾人硬要說我們是去藏了吃的,還堵著路不讓走,還想搶我們的包!”
蘇俊趕忙無辜發言:“哪裡!文宇弟弟,你血口噴人就不好了啊!”
張武喝到,“蘇俊,你別跟我玩這套,你那聲音,咱們村口這幾戶都能聽得見,你騙騙自己得了,別以為大夥都跟鍾秀秀一樣蠢,你說是什麽,就認什麽!”
鍾秀秀悻悻換了個姿勢叉腰,望著天,哼聲,又白了張武一眼。
宋忠誠始終沒說話,這時,他抖抖身上的背心,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們其實只是懷疑而已,哪曾想文宇帶著家夥,要是真這麽坦誠,還帶上家夥做什麽?”
蘭宏娟笑道,“是啊,看起來還真是這麽回事呢。”
文宇氣得血液翻滾,“要不是總有你們這種不懷好意的人要動手,我至於帶著球棍防身!?”
文琴雙手抓著文宇的手臂,喊道:“就是!你們幾個大人不要臉,5個人欺負我們兩個人!”
張武看了文宇手中的球棍一眼,臉上劃過一抹怪色,又正經起來,“得了,你們都別吵了,就算給我張武一個面子。現在大家確實生活艱難,有些負面情緒是難免的。都回去吧,別在這站著了,就算一直僵持在這裡,也不可能接到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鍾秀秀頭一擺,“呵呵!”
宋忠誠淺笑:“武哥說的有道理,得了,回去了,大家和和氣氣的,才最重要。走吧。”
說完,宋忠誠扭頭就走。
谷顯犯難:“這……”
蘇俊摟著谷顯的肩膀,流裡流氣地轉身:“好了顯子,我們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見狀,蘭宏娟對張武、文宇二人拋了個媚眼,扭著腰跟上。
鍾秀秀卻還站著。
文宇、文琴兩人也不想理她,乾脆直接大步流星地經過她身邊。
“呸!”鍾秀秀一口痰吐向文琴,又得意不已,“不好意思啊,本來瞧著垃圾堆吐的,誰知道風吹過來飄你臉上了。”
陳羈文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一臉厭惡。
右上角,屬於文琴的畫面上,左邊變得濕潤潤的。
文琴忍著怒意用袖子擦眼,冷冷瞧著鍾秀秀,對她揚揚拳頭。
文宇不打算善罷甘休:“道歉!”
鍾秀秀怎舌:“喲喲喲喲,剛剛不是道過歉了麽,怎麽這麽不依不饒的啊?沒素質!”
文宇:“你!”
張武趕忙拉住二人,視線趁機往文琴手邊的小豬存錢罐裡望去,卻只看到了一堆亂糟糟的繃帶。
他的目光快速移開,“鍾秀秀,你別太過分了,這次放過你,下不為例!”
鍾秀秀這才得意洋洋地跟上前面四人,活像一隻戰勝了對手的公雞。
等她徹底走得沒影了,文宇這才轉身道謝:“謝謝你,武哥。”
張武哈哈一笑:“哪裡哪裡,我這也是幫襯著兄弟一點,他們這幾人,就是這種性格,下次別理他們,沒必要動怒。”
他又看向兩人的手掌:“文宇啊,你們這手……怎麽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馬上收了情緒。
文宇苦笑:“別說了,那一地骨頭你也知道,我們今天清土地像旁邊那片地的時候,都劃傷了,你看,兩人都還是左手,你說巧不巧?我跟小琴,果然就是一個媽生的。”
文琴笑嘻嘻:“嘿嘿,是哥哥學我玩骨頭,這才跟我一樣傷了手,只不過他氣得把骨頭丟了出去,就扎在土地爺爺身後的樹上了!”
“我說他大不敬!讓他把骨頭扒下來,誰知道是紋絲不動。”
文宇揉揉文琴的腦袋,別過張武往家走:“好了,這不是手受傷了嘛,下次肯定能拔得出來。走了啊,武哥。”
兩人一前一後打鬧著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張武卻心生疑慮。
他趕忙佯裝回家,又從家裡的後院悄悄開了後門上山。
他們家是原來荔枝村的原住民,祖孫三代都住在這,以前就在這村尾開了家便利店討討營生,自打世界變了以來,張武家裡的庫存都快賣光了。
不然這三年,這村子裡也活不下這麽多人口,更沒辦法變成一個幸存者營地的規模。
張武自詡在這場亂世裡充當了大能,自然是放不得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幾隻耗子,又或是錯過什麽消息。
再加上他對荔山很熟悉,知道文宇他們拜的土地廟在哪,更是要親自去查探一番,看看文宇二人有沒有說謊。
他不是不愧疚,只是,在生命面前,這點愧疚感,並不能影響他什麽。
不一會,土地像不遠處,出現一五大三粗的壯漢。
此人皮膚黝黑, 身上還算整潔,破了洞的衣服上縫著紅藍白相間的塑料布。
但顯然,張武受輻射影響更甚,面容困倦疲勞,連眼珠子都有些發白、發灰,頭髮掉了不少,頭頂跟長了癍一樣醜陋,手指和四肢還有些水腫。
不僅如此,張武的眼神充滿戾氣,顯然不像個善茬。
張武似乎土地像很忌憚,又覺得渾身發冷,到了位置後,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疑惑,“咦,難道那小子說的是真話?”
只見,土地像後的枯樹上,確實扎著一根骨頭。
“不行,這山上邪性得很,指不定那些東西什麽時候就會出來,得趕緊回去。”
他縮縮脖子,罵了一句:“晦氣。”
又趕忙跑下山。
陳羈文:這人……特地上來就是為了確定文宇二人有沒有說謊?
陳羈文:也許不是很好對付。
他看向兩人的視野,兩人正商討怎麽吃雞蛋。
他們家裡,牆皮脫落發灰,設施老舊,連牆角都在往下滑霉痕。
但兩人的東西擺得異常整齊,顯得乾淨整潔。
文琴小心翼翼地把雞蛋從繃帶裡剝出來,咽了口唾沫。
“哥,我們也有三年沒吃過這麽新鮮的雞蛋了吧?我們上次吃雞蛋,是什麽時候呀?”
文宇仔細思考一陣,翻出日記,不一會有了答案。
“三個月前,隊長帶了鹵蛋回來,我吃了個辣味的,你吃的是鹵味的,後來又喝了點純淨水。”
文琴的大眼睛眨巴著,舔舔乾裂的唇,“哥,我們要怎麽吃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