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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末太宗》第80章 移鎮
  是梁萱的急報!

  涼州一行,即將到達長安。但遇到了高密王派將士堵截,讓涼州兵馬卸掉武器兵甲,受其節製。

  梁萱拿出司馬熾的密令,力勸北宮純不可妥協。於是,兩方正在對峙。

  司馬熾聞言,頓時大驚。他馬上問道,“劉太尉可來文書?”

  梁芬急忙又掏出一紙文書。

  司馬熾這才放下心來。真想臭罵老丈人一頓。不過,還好忍住了。

  他接過文書。看到封口未啟,就知道錯怪老丈人。

  老丈人沒有看劉寔的書信。心憂長子安全,可以理解。

  司馬熾連忙打開文書,果不其然,老臣還是穩妥。

  劉寔直接給司馬熾一個定心丸。其中言道,“陛下不必擔憂!涼州兵馬,不日便可離長安而去洛陽!”

  寥寥數語,但讓司馬熾很信服。

  這種三國時代趟過來的人瑞,別看老了,但做起事兒來,手段依舊不會老。

  司馬熾不管劉寔用的什麽辦法,他說涼州兵馬沒事,那估計出事的概率就會很小。

  只等涼州兵馬一到,司馬越不想出洛,恐怕也待不住了。

  就在司馬熾收到長安信息的時候,司馬越也收到了。

  而且,他還收到了另外的。

  來自徐州的求援。

  司馬睿和裴盾終於抵不住了!

  王敦到任青州後,也搞得火熱。有丁紹和苟晞出兵,為他分擔壓力,他很快聚攏起一股力量,作為己用。

  王敦的身家很厚實。其妻乃武帝之女襄城公主。襄城公主受武帝喜愛,嫁妝十分豐厚。加上王敦也是大族出身,家底不薄。

  王敦想到王澄的可憎面目,急切想乾出一番事業。他咬牙拿出很多金銀布帛,作為賞賜,又將公主陪嫁侍婢許配給得力的將士。

  青州糜亂,最不缺的就是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王敦於是得償夙願,這麽多年的經營,有了自己的站腳之地。

  他積極配合丁紹、苟晞的剿匪滅寇。王彌被三股勢力逼迫,不得不朝徐州方向逃竄。

  徐州不在三股勢力的平叛范圍之內,又是司馬越的老巢,他們也不敢亂派兵過去,以免產生誤會。這就使得王彌在徐州的勢力愈發難製。

  等到汲桑石勒再次興兵,丁紹需回兵,護衛自己州郡。苟晞也不得不分兵,防護兗州的州界。

  王彌的壓力頓時大減。這就使得其更加猛攻徐州。

  “茂弘,景文那邊,君有何策略?”

  司馬越朝堂下坐著的王導問道。

  王導自上次入京,還未返回下邳。他一直尋勢為司馬睿謀取江南或其他地方,但進展很差。族兄王衍那邊已經沒有了聲響。裴邵那邊借助王妃,也遲遲得不到準信。

  如今,劉輿帶著平江南之功,回京。更讓他心急如焚。

  但卻不料,新地兒還未找到,老巢馬上要被端了。

  聽到太傅發問,王導靜靜神,然後答道,“導鬥膽,望太傅遣兵救援!”

  “導在下邳時,深知徐州虛實。今王彌為亂徐州,若不急製,恐徐州有丟失之危!”

  這一句話正說到了司馬越擔心之處。

  劉輿此時也出言說道,“大王,徐州乃根本,不可有失!臣附議王司馬之言。”

  王導看了劉輿一眼,沒想到此人竟幫助自己說話。恰好,劉輿也看過來,朝王導笑了笑。

  王導隻覺一股涼意從背後升騰。他素聞太傅府三才中劉輿的毒辣和睚眥必報。

  郭象也趕緊接話道,“不若仍讓苟道將遣兵救援!青州之勢緩解,苟道將熟門熟路,打王彌應該不在話下。”

  潘滔反駁道,“苟兗州已有聲勢,不可再助長其威!”

  郭象瞪了潘滔一眼。

  劉輿回來,此前多為悶葫蘆的潘滔,話也多了起來。反而,沒有郭象的嗆聲,裴邈自然高坐在席,不多發言。

  太傅府的格局再次回到劉輿未去江南之前。

  司馬越掃視堂下各員,一言不發。

  堂中似乎感受到司馬越的情緒,也慢慢沉默下來。

  “不若,移鎮出洛罷!”

  突然,一語說出,如同驚天炸雷。

  眾人都被駭住。

  齊刷刷的目光皆看向說話之人。

  不出意料,是劉輿。

  這種話,也就劉輿一向敢說。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此言並沒有引來太傅的大怒。這讓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恍惚。

  見司馬越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劉輿也不懼,他緩緩起身,拱手拜道,“大王,可在意朝堂之權?”

  司馬越不答。但郭象已按捺不住,怒斥道,“劉輿,爾又欲妖言惑眾乎?”

  “太傅興義兵,討伐成都、河間逆王,朝局方得安穩!太傅,定鼎江山之大功也!”

  “如今朝堂,百廢待興,正需太傅施政,以太傅之望,待他日,平靖天下何在話下。非太傅在意朝堂之權,實乃朝堂離不開太傅!”

  “正當此時,太傅安能出洛?”

  “劉輿!爾可是陰結他人,欲妖言誘騙太傅出洛,好讓彼等野心輩佔據朝堂?”

  說著,郭象朝司馬越拱手道,“臣請太傅拿下此獠,治其陰謀不臣之罪!”

  寂靜的堂中,隻余下郭象的煌煌大言。

  “咳!”

  寂靜中,潘滔咳嗽了一聲。馬上引來郭象的鷹目。潘滔朝他擺擺手,低下頭,偷偷咳嗽。

  被潘滔這麽一打岔,堂中氣氛頓時緩了過來。

  司馬越看向劉輿,開口道,“慶孫,君且細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充滿了疲憊。

  劉輿瞥了一眼有些悻悻的郭象,繼續開口道,“朝中之患,實非陛下,而朝臣也。”

  “陛下雖多有蹦躂,但多不必理會。隻朝臣,欲分太傅之權,乃心腹大患。”

  司馬越聞言,坐直身體,炯炯看向劉輿。

  話已說開,劉輿也不諱言,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之勢。

  他接著說道,“王亂一去,宗王隻余太傅,此太傅之所以行朝權。然,太傅一人實孤掌難鳴。在外,可有高密、東燕、南陽……嗯,琅琊等諸王相助,但朝內,太傅可仰助者,誰?”

  “溫司徒?王司空?”

  劉輿說著話,兩次看向王導。一是在說及琅琊王時,一是在說王衍時。這讓王導莫名有些心驚肉跳,連忙沉思,自己在哪裡惹到此君了。

  劉輿不等司馬越答話,“朝臣之求,與太傅一致。上有陛下,下有朝臣,太傅一人,敵二者,實難!”

  “不若以退為進!”

  司馬越終於說話了,“何以以退為進?”

  劉輿一字一頓道,“太傅所得朝權,因何?”

  “太傅勝成都、河間二王,因何?”

  “只因一字……”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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