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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都來客》第5章 異都歸來
方凌雪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從異都歸來,而關於過去的回憶卻並未停止。離家這麽久,那裡熟悉的環境總是會勾起心中塵封的記憶,不是想不起,而是不願想起。

  那一天是夜行帶著自己飛奔,即使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夜行也未曾松開自己的手。年少時的天真,對於現在的成人世界會不會顯得荒唐可笑呢?可是也是自從那一天之後,方凌雪就再也沒見過夜行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盡管之後的變故讓每個人都措手不及,但自己仍然在打聽他的消息,雖然無果,至少還是夠義氣的吧!至今,風靈的內心仍然是有個疙瘩的!直到3年前自己被派往人間的時候,才見過一面,見了面似乎也是無話可說,或者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對夜行的印象也僅僅是孩提時代那個聽話的小男孩而已。

  現在夜行已然成長為英俊的男子,而風靈的個性也還是未改當初的倔強。她想,至少他應該道個歉吧!轉念一想,何必要在乎這個呢?這是有點可笑了。說起來,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那次如果不是他,自己大概早就成為了一攤塵土了。或許死了更好,死了,就不會有那麽多悲傷和痛苦。方凌雪心痛起來。

  於是,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千鈞一發的那一刻,正是自己的爸爸從側邊把自己和夜行撞開。她和夜行安全了,而爸爸卻受了傷,從此便落下了病根。

  之後,夜行一家也突然不知去向了,風靈很久也沒有打聽到他們的消息。再之後便隨著爸爸搬進黑暗森林的深處,遠離了黑暗之城。父女二人在惡劣的環境中相依為命,並且要時刻提防黑暗森林裡的野獸、毒蟲以及各種未知的危險。她很難理解父親的做法,但是父親告訴她說這裡比外面更安全,其他的就不願意多說了。可是除了那次黑暗森林裡的野獸集體發瘋之外,她再也想不出還會有什麽危險。不過風靈也不敢反駁。

  很久沒有走出黑暗森林了,但願外面一切都好吧!風靈隻能暗暗地祈禱了。

  十二歲那年風靈得到了一隻靈獸,這個凶悍且奇醜無比的野獸是個孤兒,它的母親在覓食時跌下了山崖。於是這個出生不久的小家夥在母親的身邊長久地哀嚎,當風靈和爸爸發現它時,這個小家夥已經奄奄一息了。風靈覺得靈獸很可憐,不僅和自己一樣沒有媽媽,而且名字裡都有一個“靈”字。於是靈獸便成為了風靈的寵物。

  那年的冬天天氣異常寒冷,在惡劣的環境下,父親的病又患了,而且越來越嚴重。她永遠忘不了爸爸臨終的那一刻,他緊緊攥著風靈的手,艱難地說:“風靈,有些事本來想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的,可是現在爸爸恐怕不行了”。父親艱難地喘了幾口氣,繼續說。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你一定要答應爸爸,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很聰明,哪怕裝瘋賣傻都可以,而且一定要遠離黑暗之城。”

  “還有,你是有媽媽的,也許她已經死了,或者沒有,但是她不在異都。你媽媽很聰明,你甚至比你媽媽更聰明。所以我擔心你會跟你媽媽一樣。”父親因激動而呼吸急促,他平複情緒,繼續說道。

  “我死了以後,你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以再回黑暗之城,也永遠不要靠近黑暗之河。”

  “我們出身於特殊的家族,我們身上流淌著祖先給予的特殊血液。我們家族的每個人都擁有特殊的能力,尤其是女性。你一旦長大了,能力就會顯現,所以我不得不帶你遠離黑暗之城,我害怕你被發現,害怕你和你媽媽遭遇相同的......命運。”

  “記住.......”父親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艱難地說,“我-們-是靈族!”

  父親去世以後,風靈變得孤僻了,每日與靈獸為伴。風靈一度以為自己將在黑暗森林中孤獨終老,誰知十六歲那年的一天,自己的命運竟一下子改變了,一切似乎始料未及,一切似乎又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風靈沉浸在回憶之中,當天變得稍亮了,才回過神來。

  我現在是方凌雪,不是風靈!她對自己說。

  此刻她竟有了一些失落和彷徨,一方面因為回憶時的心情尚未平複,另一方面是還沒有從風靈的角色中切換回來。方凌雪突然覺得自己的人格有些分裂。回了一趟異都,等於又經歷了一段更加痛苦的人生,甚至悲觀地認為,自己無法適應方凌雪這個身份了,因為那個孤獨的背負太多使命和痛苦的風靈才是真正的自己。

  而以風靈的身份,方凌雪甚至找不出自己追求賀志康的動機。這本不是任務的一部分,為何鬼使神差地無可救藥地愛上這個男人,甚至與他同居,甚至無恥地成為一個充滿欲望的蕩婦?

  風靈無法解釋,一時間也找不出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去找那個男人。她決定先不去找他,暫且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思考和權衡,接下來是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賀志康早上醒來的時候, 並沒有意識到方凌雪已經不在了。他打算今天和她好好商量一下拜會準嶽父嶽母大人的事情。當他找遍廚房、衛生間、客廳等所有能找的地方之後,才意識到方凌雪並不在家。起初,賀志康以為方凌雪隻是暫時外出了,可能是買菜或者出去晨練,因為她的手機、手提包都還在,衣服也並沒有少。

  一小時之後,方凌雪還是沒有回來,賀志康有些焦躁。聯想到昨日她的異常表現,才意識到方凌雪真的走了。他找遍了臥室,找遍了每個抽屜,妄圖找出一些線索,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而此時,賀志康才真正地責怪自己。這個美麗的女人把一切都給了自己,而自己對她竟然一無所知,現在她走了,自己竟然無法尋找,甚至毫無頭緒。現在賀志康呆呆地站在方凌雪的房子裡,羞愧難當。

  “我這樣的男人活該失戀!”賀志康懊惱地想。他想起了自己的初戀――那個愛他勝過愛自己的女人。

  “我不能犯同樣的錯誤”,賀志康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找到她!”此時,賀志康的內心是極端自責的,而這種自責與過去和初戀的愛情無關,也和自己的良心無關。在找不到方凌雪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需要她,多麽愛她!

  人們總是對已得到的熟視無睹,而一旦失去了才知彌足珍貴。往往時光不等人,沒有人會傻傻地在原地等待你的醒悟。賀志康醒悟了,他想,如果可能,他會用自己的生命愛著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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