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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城主》第2章 災難降臨前的移民隊伍
  藍丘市裡得谷科技公司二號大樓現被設為碧落城簽證大樓。這座樓面南背北,樓前寬闊的廣場緊鄰藍丘市的外海海濱。廣場現在被等待簽證的隊伍填滿。

  樓下的人們透過簽證大樓五樓的大窗,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窗前注視著暗沉沉的天空和遠伸蜿蜒的長隊。身後的燈盞逆光斜照,模糊了他們的面容五官,身形衣著卻清晰可見。

  窗前的男士長身而立雙手插兜,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他身著講究的深藍色襯衣西褲,打著一條黑白花格相間的領帶。女士身形柔和優雅婉約,一身素淨的裙裝如在雲端,長發青絲如絹,雖有薄紗遮面,卻不由讓人聯想到風華絕代的容顏。

  這兩個人都非常年輕。

  樓下人們羨慕的注視著他們悠然閑站的樣子,他們顯然不需要為外面的風雨飄搖擔心。

  人們臆斷他們肯定都是碧落城的人,擁有了大家豁出命也想逃去的碧落城居留權。只要有了那種資格,就可以擁有和他們一樣美好的生活。

  藍丘盛夏的大雨傾盆而下,頃刻之間遮天蔽日,無論遠處的簽證大樓還是近處花壇樹木,外形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平日波瀾不驚的外海也終於變了臉,波濤洶湧的漫過了曾經金色夢境般綿柔的沙灘,就要衝上修建了幾十年的堤壩,同時合著狂風掀起巨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更加使人聲不可聞。

  在簽證大樓外排著的長隊順著海濱公路已經蜿蜒出了幾公裡。從高處可以看出,雖然早就為簽證隊伍建立了安全棚,但是由於隊伍太長,大部分隊伍仍裸露在安全棚之外。

  人們顯然有備而來,已經紛紛將白天烈日下的防曬神器收起,換上了自備的防雨防雹神器,琳琅滿目五顏六色不亞於防曬神器。海濱公路上有人準備了長束帶,把就近隊伍中的人們捆縛在一起。

  果然如預報,鵝卵石樣的冰雹從天而降,凶猛的砸在特製安全棚上發出“蓬蓬”的聲音,在人們自備的防護神器上敲擊出極響的怪異聲調,尖銳刺耳。白日的燥熱被新的惶惶不安代替。

  暗夜已經降臨,銀白的冰雹砸在地上晶瑩剔透,像一地的瑪瑙玉粹。隨即燈光迅速暗淡下去,照明燈已經陸續被冰雹砸毀,黑暗重新籠罩。

  一道炸裂的雷電在空中轟隆隆滾過,隨即遠處燈光閃耀的街角突然變的一片黑暗,顯然有東西被雷電擊中了。

  一時間大家膽戰心驚的注意到離隊伍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已經騰起了大片火光。在這樣的大雨和冰雹之下,這片火光竟然沒有被撲滅,巨大的火苗不依不饒的跳動著,直到尖厲的消防車救護車聲劃過長空,大家開始意識到恐怕出了傷人的事情。

  不知哪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隊伍中人大都沉默,有人眼圈通紅,有人抽著鼻子。有人則翹起腳尖向哭聲方向張望。不知事故發生在火光處,還是哪塊的隊伍中。

  更多的情緒是忍耐,希望忍得雲開雨去日月明。

  沒有人退出簽證隊伍,人們咬緊牙關對排列次序互不相讓,其重視程度超過了對暴風驟雨帶來傷害的恐懼。

  鏟雪車轟轟隆隆開出來開始清理冰雹。大家總算可以松口氣,這場暴風雨終於過去。

  灰沉沉的天空再次變得澄澈,燈光再度亮起,人們對碧落城的向往之火再度被點燃。

  眼前曾經姹紫嫣紅的花壇被屠戮的面目全非,街道兩邊秩序井然的花草樹木枝葉凋零,折斷的殘枝橫七豎八的零落堆積,甚至堵塞了道路,停車場中的好多私家車也坑坑窪窪、擋風玻璃被砸壞,一片狼藉。

  這些終究會成為過去。人們都把目光投向已經近在咫尺立於天地間的簽證大樓,它通明的燈光後面是一個花香馥鬱盛滿幸福的新世界,那是人們心之所向。

  隊伍一直在前進,就像默默滾動的車輪,不停有人欣喜的從簽證大樓走出,也不停有新人加入排隊的行列。為了容納更多的人,隊伍在空地處自動自然彎折起來,使整個隊伍看上去象盤亙在藍丘市東區的一條大蛇,只是它的尾巴綿延不絕越來越長,沒有縮短的跡象。

  在接近安全棚的隊伍轉折處,有五六個人在整理行裝。

  “到了碧落城就好了,等我們大家都移居到碧落城,就可以重新過上幸福生活。現在還是要注意保持體力呀。”大家順著話語聲看去,一位五十多歲的先生收拾著自己淋濕的背包,拿出一個泡沫墊子攤在潮濕的地面,盤腿坐了上去。旁邊的人退後一點給他讓出地方,他點點頭露出感謝的笑容。人們紛紛拿出各種道具準備歇一歇。

  “願意講講嗎,想聽聽碧落城的故事。”一個蹲在前面的女孩子擼一擼眼前滴水的發梢,脆生生的提議。

  碧落城的話題是移民隊伍永不厭煩的話題。

  “碧落城好呀!我可是言之有據,絕非空穴來風。我有朋友已經移居過去,並且已經回來過一次,給我講了那邊的情況我才提出申請的!”一個三十幾歲的男子挺直負了大背包的腰杆首先接話,一把低啞的嗓音卻在夜色中格外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講。

  “大家都了解目前地球的情況,尤其是頻繁的隕石雨不分地區和季節的降落,伴隨而來的還有各種氣候天氣的異常,都是因為太陽系與小麥哲倫系即將相撞。這個消息好多年前其實就被科學家觀察到了,只是為了不引起全球性恐慌,消息被封鎖。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這個情況說白了,就是類似六千多萬年前恐龍滅絕時的地球狀況。這麽多年來地球自然災害頻發,其實就是地球的自然環境再一次大洗牌,就像當年恐龍滅絕人類誕生的前夜。只是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是人類滅絕,又有什麽新物種誕生。那些大公司都早就得到消息,所以這些年地球戰爭不斷,都在搶資源,因為大家都不想坐以待斃,都想另尋家園,拚命發展航天技術。”

  “這位先生的意思,這些大公司搶錢搶資源,不惜發動戰爭,殺害人命,是為了發展航天技術?還是為了全人類著想?”隔著地上坐著的大叔,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不客氣的反駁。

  “確實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有這種實力發展航天技術。弱肉強食本就是災難面前的亂象。可是爭執這個有意思嗎?請問是你有能力還是我有能力解決這個困局?只能是誰有能力誰上,亂世出英雄!”遭到反駁這位先生脖子上青筋凸起,口舌不饒人。

  “小行星撞擊地球引發氣候劇變植物大量死亡,最後恐龍滅絕,那不就是天意滅恐龍?人類可不能坐以待斃,找到碧落城就代表了人類的智慧超絕,也是天賜良機!”

  坐在地上五十余歲的大叔伸手拽拽兩人的衣服下襟,示意大家坐下歇歇。

  “繼續講,繼續講碧落城!”大家顯然不願意聽無謂的爭執。

  “為了避免兩個星系相撞產生的影響,人類尋找的家園一定要遠離太陽系,甚至是離太陽系所在的獵戶座旋臂越遠越好,否則被兩個星系相撞產生的能量波及到,移居就沒有了意義。其實這種相撞在宇宙裡經常發生,可對弱小的人類那就是滅頂之災!碧落城遠在銀河系天鵝旋臂,距離我們這裡超過五千光年,普通的太空航行根本難以達到,我們這些人,普通情況下也不可能活著看到那裡。”

  大家認真傾聽使這名男子更有興致,他倚靠著身後的欄杆,象說書先生一般拋出了包袱。

  “不是說已經有人成功往返了嗎?”立即有人發出疑問。

  “我說的是,普通的情況,普通的航天技術,普通三維空間距離。”

  “不普通的情況呢?”

  “不普通的情況是,人類有了史無前例的發現!蟲洞終於被找到!而且是個雙向蟲洞!人類這幾年的卓越科技,第一是基因生命與矽基生命的嫁接,二就是負質量反物質的發現,蟲洞就是第三個!因為蟲洞存在於高維空間,通過蟲洞的空間旅行,就是不普通的情況!蟲洞的發現,使這種遙遠的星際旅行,變得跟在地球上跨越洲與洲之間的旅行一樣簡單!蟲洞的發現,說明人類命不該絕!”大家象聽說書一樣一片叫好。

  “據說我們地球在蟲洞這邊,那邊就是碧落城。整個旅行就是穿過蟲洞,所以關鍵就是找到蟲洞準確的位置,以及飛船穿過蟲洞的經驗駕駛!聽上去簡單,做起來確實千難萬難,不然多少年來地球也就找到這樣一座碧落城!”

  “能穿過蟲洞的宇宙飛船是不是又要升級?不知這碧落城有多大?這麽多人申請,能盛得下嗎?”

  “這種蟲洞存在於高維空間,易變不穩定,飛船要有負質量奇異能力,不論技術還是材料,這個建造起來難度可想而知,所以飛船數量屈指可數。這就是目前移民人數有限需要簽證篩查的原因,快不了!移民過去的人也要有能力建設新世界,不能只是混吃混喝。”

  “這就是原因啦!這就是移民職業要求的原因,那些緊缺職業辦理速度肯定更快!”大家不由紛紛點頭。

  “碧落城可不是什麽小城,它是個大行星!比地球還要大,只是起了這樣一個名字。碧落城就在銀河系天鵝臂B星座中,B星座系與太陽系結構非常類似,碧落城在B星座的位置跟地球基本相同,初步探測體積是地球的兩倍!大氣結構跟地球極其類似,同地球一樣有水有陽光,關鍵它的時間比地球要慢的多!碧落城現處階段相當於地球的中生代時期,就是那個中生代侏羅紀恐龍時代,植被茂盛,沒有高級智慧生命,改造後十分適合我們人類生存!那是沒有汙染的新大陸!”

  “那不就是人類的理想之城,天堂之地?!”

  這話頗具鼓動性,讓這個被暴風雨摧折過的隊伍激發了活力。

  “據說這星際飛船只有兩艘,這要出點事,這移民還不就停了?這要是停了,剩下的人怎麽辦?”

  “所謂夜長夢多,還是應該早點成行,早點過去碧落城最要緊。所以大家拚了命排這個隊!”

  “碧落城移民真的只有藍丘市這一個辦理點嗎?全球都來搶名額, 為什麽不增加幾個辦理點呢?”這顯然是個好問題。

  “據說,發現碧落城的是個不起眼的小科技公司,碧落城不屬於哪個國家,其實只是人家這個公司的產業,只有他們知道蟲洞的位置!開始辦理的時候沒有人申請,後來有人回來了,大家才知道那裡這樣好!申請人數暴漲,就成了目前這種局面。他們一家公司面對全球移民這種大工程肯定勢單力薄,速度怎麽能快起來?他們把移民辦理點設在藍丘裡得谷公司內,肯定碧落城跟裡得谷這個公司關系不簡單。”

  “那裡得谷的員工移民不是簡單了?”

  “有誰知道碧落城的組織和背後的力量呀?”

  大家卻紛紛搖頭,表示不明就裡。

  “這裡面,會不會有騙局?”

  這樣大規模的全球移民背後竟然是家毫不起眼的私人公司!的確,目前缺乏有公信力的政府出面乾預這事,似乎確實有可疑之處。

  這種問題被提出不是第一次,可是移民隊伍人數有增不減。如果是個騙局,這一定是史無前例的大騙局!

  災難面前為尋一線生機不計後果的事情時時發生,同樣災難面前謠言四起,這碧落城被傳的神乎其神,聰明人也無從判斷。災難中打砸搶不是新聞,可這裡從來秩序井然,從沒聽說傷人事件。據說大樓裡有無數令人垂涎的碧落城財寶,怎麽持槍匪徒都沒有注意這裡?

  不能不說,碧落城還是有實力的。。。

  眾人都不免往移民大樓那個誘人的窗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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