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走下飛船後沒有打開通訊設備就先進了洗手間。
二十多個小時的旅行她的頭痛竟然沒發作,這超出常理,仍需進一步驗證。
林若雙手撐著洗手間台面,小心翼翼的轉轉自己僵硬的脖頸,盡量用藐視一切的態度體會,腦袋裡面稍感麻木空蕩,的確沒有頭痛,竟然感覺還行!
這不由讓林若精神大振。
她輕松的抖抖雙臂,順手放飛一頭濃密長發,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
鏡子裡看上去是一個挺正常的女孩子。
洗手間裡幾乎沒什麽人,這趟飛船承載量有限,女人更是屈指可數。沒有人認識她。
林若從洗手間這頭跨大步走到那頭,又從那頭正步走到這頭。最後回到鏡子前面。
她的頭沒有特殊反應,淡淡的不適可以忽略。她琢磨著自己還能做點什麽。
洗手間的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纖細窈窕的身體上一身素淨的裙裝,一張清秀靈透的女孩臉龐,皮膚白皙卻有些缺乏血色,兩條細長的眉毛下是一雙星星一樣的眼睛,只是眼圈下面一片暗影讓這張臉稍顯病弱。
這可是個標準的美女耶!
林若垂眼斂氣寧息,又挑眉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由搖搖頭,這真是越看越覺得自己過於正常,怎對得起混世魔王的稱號!
她琢磨著對鏡梳妝是很多女人正兒八經的事業,她應該彌補這一缺陷。隨即從隨身背包裡拿出妝粉盒,這東西在碧落城是稀罕物,不過碧落城主那裡倒是不缺。這是臨行前機器人秘書密爾小姐給她悄悄塞上的,以為她不知道!
這東西林若從未用過,她煞費心思好一陣才打開。看著裡面彩虹般繁多耀眼的色彩和過分講究的細節設計,她滿意的認識到這會讓她花費足夠長的時間。
林若在洗手間裡倒飭了一陣,隨心所欲的對著鏡子左畫右畫,就像在一張白紙上打底稿,好像那不是一張臉或者那張臉不是她的。
這時間花的著實有點鋪張,不過無所用心的感覺不要太好!一直若即若離的頭痛幾乎消失無蹤。
頂著一張花貓一樣的臉到底見不得人,她恣意的翻翻眼皮,放縱的狂笑兩聲又歎口氣。最後洗乾淨臉,拿出面紗小帽戴上,準備踏上征程。
。。。。。。
走廊裡下飛船的人已經走得寥寥無幾。
果然,她花費的時間足夠長。
當來到飛船大廳門口時,就如期看到隨行那個小夥子額頭上掛著鬥大的汗珠,眉頭擰在一起滿臉寫著焦慮,臉上的表情比畫了妝還要精彩。
林若邁著四方步走過去,她披散的頭髮和面紗小帽讓他不敢十分確定眼前的人:“林若女士?林若女士!可找著您了!牧長珞先生一直在找您,著急的不得了,因為聯系不到您,又怕您出事,他先到簽證處去了,讓我在這裡看著。您不然先聯系一下牧長珞先生?或者簽證處?”
林若拍拍小夥子的肩膀讓他回去,示意他放下心,他的任務到此結束。她也不想讓他無辜承受過多驚嚇。
她本來就不想跟誰一起,或者被誰找到。
她甚至不願意想,雖然碧落城主宣布了調查牛澤磊先生死亡原因的決定,但是並沒有說會派誰前來調查。牧長珞怎麽知道會派她來。。。
她本就想自己一個人瀟灑走一回。顯然這已經不是她個人的事情, 事情和人都是躲不掉的。
簽證處的車還等在車道上。這也好,免了打車的麻煩。牧長珞看樣是自己打車走的。
在碧落城百廢待興的此時,牧長珞作為碧落城議會議長和總指揮,本來整天忙得日無暇晷席不暇暖,平日兩人見面說不上幾句話就會被其他事情分開。眼下他竟然舍得推掉所有事務親自參加這場調查,是不信任她還是不放心她?想到自己現在讓這個大忙人白等一場,心裡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舒暢。。。
可是為什麽,剛剛還讓她意氣風發的輕松頭腦又開始隱隱作痛?還是不要多想。。。
“女士,您想聽聽音樂嗎?”簽證處的接待人員熱情的說。
“隨便吧,有什麽新聞?”林若習慣的脫口而出。
那是一場迄今為止地球上最恐怖的隕石雨。雖然林若已經知道,再看一遍還是被那種驚心動魄震驚住。
屏幕上陰暗的城市天空莫名燃燒起來,火光中夾雜的一塊塊黑色天幕象被燒漏的數不清的窟窿,從那裡無數燃燒的火球呼嘯著墜落而下,瞬間點燃了人類的家園,滿眼都是洶湧的火海,炙熱隔著屏幕撲面而來,曾讓人歎為觀止的現代化建築群纏繞著滾滾濃煙象矗立的墓碑,剩下的只有死亡消亡滅亡。。。
這場從天而降滅絕人寰的隕石雨把一座現代化都市變成人間地獄,似乎只是分分鍾的事。。。
在這種天災面前人類除了逃離無能為力,更談不上營救。
林若僵硬的把目光從影像上移開,感到頭上那根捆縛的繃帶又回來了,又在抽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