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多民眾都幻想過人工智能霸佔人類文明的那一天,不要驚訝,這天一定會來。在我翻閱了公司的秘密檔案後得知,最新的一批‘實驗品’已經流入人們的生活。你聽的沒錯,這不是爽文和科幻迷的YY想象,這就是實打實的……”
錄音機裡的男聲停止,留下一桌的人沉默不語。
永遠在最先打破尷尬的一定是新兵蛋子。
“這個事兒能交給我……”
“別想了,你才來幾天?就想吃這麽大的果子?”
“好吧,那我就……”
頭髮花白的年輕人動動身子,就被上司斬釘截鐵按在了座位上。
“我們公司為什麽會成立一個私家偵探部門?還是偷摸著弄的?”
上司的目光掃過眾人,他微微歎氣。
“那請問各位,為什麽給你們發這麽高的工資作為起薪?”
上司捂臉,似乎明白了該讓人事部門把職位所需求的文憑這一欄改成0門檻的重要性。
“斯坦福大學,帝國理工學院,加州……你們這些人讀書都讀傻了嗎?”
上司把簡歷扔一地。
“我,一個放牛的大專生,如今是你們的上司,請你們記住我的名字!程三月!”
一家規模極其龐大的成人用品公司,用高薪招來了一大批精通英文和計算機的頂尖學生,卻供職於不被人知曉,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私密部門。
“你留一下,其他人走。”
“我嗎?”
眾人離開地下一層的會議室後,只剩程三月與這個頭髮花白的年輕人面對面。
“你就是被門薩俱樂部掃地出門的那個愣頭青了吧?”
“埃?領導,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嘴這麽碎,還有過暴力傷人的案底,人家把你開除天經地義。”
“我!”
“打住,你想說你沒傷人對吧,可是警察給你定的罪讓你成為了一個冤大頭。”
年輕人點頭。
“所以,小子,禍從口出,沒事沒多嘴。”
“剛才不是您在提問嗎?為什麽不能回答?”
“我每句話都是以感歎號結束,是個肯定句。”
“可……”
“夠了,所以,你的名字為什麽叫習手?”
年輕人難為情的撓頭。
“我爸沒文化,起名的時候寫錯字了……”
程三月把自己的身份證放到了習手的眼前。
“程三腳?領導,你叫程三腳?”
程三月斜靠在會議桌上,他點起一根華子。
“你和那些人的履歷不相上下,還有不良記錄,我讓你留下談話的原因也很簡單了吧……”
“是什麽?”
“因為你我出身貧寒,連個識字的父母都沒有。”
習手難為情的低下頭。
“領導,我……我的名字是我家保姆取的,因為我出生的時候父母都不在身邊。”
“咳咳咳!”
程三月被猝不及防的回答嗆到涕淚橫飛。
“你從哪裡蹦出來的?”
“我……我是保姆代孕的。”
“那你比我更慘,我好歹有個思維健全的爹媽。”
習腳語塞,會議室陰暗潮濕,在會議桌的周圍,靠近牆壁的地方整齊的擺放著一排人台。天花板青色的燈十分詭異,每一個人台身上都掛著過季的女性內衣,就如同被人們在激情過後拋棄的欲望,黯淡無光。
程三月從西裝內裡拿出一塊手表。
“這是給你的,你看過《名偵探柯南》吧,記得隨身攜帶,就算是睡覺也別拿下來,如果它亮起,那麽立刻聯系我。”
“領導,這是?”
“如我所說,這不是一塊普通的手表,而是電解質測試儀,它隨時隨地搜索著你十米之內的所有人身上的電解質含量。作為高精度儀器,只要你身邊有電解質異常的人,它就會給你反應,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哦,對了,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啊?我昨天才來,領導不要隨便開玩笑!”
“坐班,你在家待命就行,工資照發。”
臥底行動正式開始,習腳站在公司門口的大街上,人來人往。他下意識看了眼手表,時針沒停下,伴隨著他的脈搏,噗通噗通,連接著心跳。
萊生正在過馬路。
“這該死的天氣!”
沒有誰可以預料到前一秒還是晴空萬裡,只是喝一口咖啡的功夫,呼呼而來的大風把窗台上的內衣褲都給吹飛了。
一條看似奢華的BLINGBLING的女性內褲剛好就落在了萊生的臉上,他依舊向前奔跑著,沒想到的是誰家產的內褲會把出廠日期標的同LOGO一般大。
“2027年5月20日,這一定是男人送給女友的禮物吧。”
萊生抹了一把臉,內褲繼續隨風飛揚。
2027年,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3年。所有標注出廠日期的商品要不是被擺上了貨架,要不早已被人收入囊中,或者銷毀。可自己依舊是個找不到工作的無業遊民,沒錯,萊生已經碰壁連續一年。
上家公司卷錢跑路後,萊生就有了離開上海的打算, 可是每次正當自己下定決心說買張最便宜的火車票回去自己出生的小城市,那天殺的身份證要不就是不翼而飛,要不就是失去了磁性。總之,這些湊巧到讓人罵街的偶然事件也一定比不上此時,他收到了一家跨國集團的面試邀請。
萊生仰著脖子依舊看不清直聳入雲的上海中心。
“我到了,請問是在前台等您就好?“
萊生整了整衣領,上下拍了拍自己這唯一一身西服,他的心跳加快。
“我能行……我能行。”
面試官直接把他領到了工位上,並且很直白的告訴他,已經被公司錄用了。
“我?”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面試官簡單介紹了他需要做的工作內容以及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時長。工資單上寫著的月薪不是580,也不是5800,而是58000。
在最靠窗的位置,萊生一拳捶向自己的臉,猶豫用力過猛,他徑直摔倒在了地上。
這不是夢。
萊生心裡五味雜陳,他是個現實主義者,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身後的聲音把他的意識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你不用疑惑,最近公司招了大量的新人,比你更平庸的人比比皆是。”
是溫柔又戲虐的女聲,萊生轉過身。眼神對上了聲音的來源,是一張俏皮又冷淡的臉。
“唉~可是像你這麽沒見過世面的,我也是頭次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無聲的黃浦江,坐在鋼筋水泥裡的人試圖清醒。
就別醒了,夢裡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