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周六早上八點半,海城的公路依舊容易堵車。
作為國際性大都市,海城的人口密度絕對是在華國數一數二的,車開了沒幾步路,就不得不停下來等一段。
對此陳奕文雖然無奈,但也早就習慣,他扭頭看向安知瑾,發現安知瑾玩著手機,倒也沒有覺得多麽不耐煩。
車內依舊播放著安知瑾愛聽的歌,也是一首日文的,陳奕文不知曉名字。
車輛往前行駛了一段。
安知瑾問:“大叔,海城一直都這麽堵嗎?”
陳奕文回答:“也看路段,機場路這邊確實會堵一些。”
安知瑾畢竟年紀小,因而只有一米五多一點,堪堪到方知異的胸口。
嬌小的她盤腿坐在大型SUV的副駕駛,並不顯得突兀,反而莫名可愛。
她拿著手機,按下車窗,先是拍了幾張細雨中堵車的照片,然後臭美地開始自拍。
她突然喊了一聲:“大叔!”
陳奕文扭頭,恰好看見手機自拍模式下屏幕上的畫面。
嘟著嘴扮可愛的少女,以及扭頭看來,模樣頗帥的成年男子。
哢嚓!畫面定格。
陳奕文笑道:“我可沒收到肖像使用費啊。”
安知瑾才不管這個,她先是將堵車的照片發了朋友圈,然後才說:“和美少女合影,就是你的使用費了!”
陳奕文翻了一個白眼:“你啊,謙虛點,總說自己是美少女......”
安知瑾便盯著陳奕文,亮出整齊細淨的小白牙:“我不是嗎?”
大有陳奕文說不是就咬過來的趨勢。
“......你是。”
安知瑾發出得意的哼哼,像是戰鬥勝利的小貓。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陳奕文,確定他看不見自己的手機畫面,然後動作迅速地把剛剛兩人的合照設置成了手機背景。
她按了息屏鍵,手機屏幕變黑。
然後指紋解鎖,亮起的屏幕上,那一堆五花八門的軟件後,是安知瑾和陳奕文的合影。
安知瑾喜笑顏開,足趾都因此上翹而起。
“對了。”陳奕文忽然開口,嚇了安知瑾一跳。
她立馬息屏,將手機正面按在腿上。
陳奕文見狀,面色古怪,他說:“你放心,我懂少女的隱私不能窺探......你這反應是不是有點過激了?”
陳奕文想了想,懷疑安知瑾是不是談了個小男朋友,剛剛就是在和小男友聊天?
不然她這反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安知瑾也意識到自己舉動有些過激,於是便開始倒打一耙:“還不是被你嚇到了!”
陳奕文挑眉,順從她:“是是是,對不起......早飯沒吃吧?餓了嗎?”
這就是陳奕文喊她的目的。
青城到海城的飛機雖然只需要飛兩個小時,但因為是凌晨的飛機,所以安知瑾起得很早。
上飛機前或許吃了點什麽墊過肚子,但想來吃的不會太多。
畢竟是長身體的年紀,即便是女孩子,消化的也比較厲害。
“有點餓了。”安知瑾倒是沒有隱瞞,陳奕文不提還沒感覺,現在一提,確實覺得有些餓了。
她上飛機前,隻吃了奶奶買的兩個雞蛋。
“那你想吃什麽?吃完早餐再回去。”陳奕文問道。
車輛又往前了一段。
遠處已經能夠看見紅綠燈,過了紅綠燈,道路會通暢很多,不會像現在這樣堵得寸步難行。
“豆腐腦,要甜的!”安知瑾立刻回答。
陳奕文點了點頭。
他忽而翹起嘴角,有了玩鬧的心思。
他故意說:“吃鹹豆腐腦吧,鹹的好吃。”
下一秒安知瑾把她的玉足踢了過來,踹在陳奕文的側腹:“鹹黨必死!”
安知瑾踢得自然不重,不僅不疼,反而能清晰感知到她足底的柔軟。
只是對於她這般不出預料的反應,陳奕文低笑了起來。
安知瑾便明白陳奕文是故意的。
她可愛地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一副‘我生氣了’的模樣。
不到兩秒,她忍不住問:“大叔你喜歡吃鹹豆腐腦?”
陳奕文搖頭:“我不講究,都可以吃。”
安知瑾聞言,頓時松了口氣——以後兩人起碼不會在這點上吵架。
正想著,她聽見陳奕文的手機響了起來。
手機鈴聲是她家公司製作的二次元遊戲的招牌角色“櫻”的角色曲副歌節選。
她伸長天鵝般的脖頸,想看看是誰打電話給陳奕文。
陳奕文見她這般模樣,直接告訴她:“是你爸。”
安知瑾頓時失去了興趣,還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陳奕文見狀並不意外。
他接通電話,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他和安知瑾的中間,順手暫停車載音樂。
“安哥。”他開口。
“小文?”那邊的聲音成熟穩重,很有磁性。
“您說。”陳奕文說。
“接到小瑾了?”安燁洋問道。
“嗯,接到了,我們在回去的路上。”陳奕文頓了頓,順便提醒了安燁洋一句,“我現在開著免提呢,小瑾也能聽到您的聲音。”
陳奕文畢竟是公司草創階段便加入的元老之一。
在那個時候,公司沒有現在的規模,大家為了創業,吃在一起,睡在一起,雖說安燁洋比陳奕文大了十歲,但彼此的關系相比於老板和員工,更加接近異姓兄弟。
安燁洋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短短七年, 將一個七人的愛好小團體拉成近千人的一流遊戲公司,在整個國內遊戲圈小有名氣。
安燁洋也是一個沒有架子的人,即便現在公司年收過億,他本人身價斐然,卻依舊堅持和員工在同一片區域辦公,每天下班後和大家吹牛,吃烤串。
這一次來接安知瑾,安燁洋本是想親自來的,只是因為現在在公司上市的關鍵時候,安燁洋忙的昏天黑地,便讓陳奕文代勞。
這倒也說明了,安燁洋對於陳奕文,確實是極為放心信任的。
“免提?”手機那頭,安燁洋微微驚訝,不過隨後試探著輕喊,“小瑾?”
安知瑾瞪了一眼陳奕文,隨後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爸......”
手機那邊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安燁洋的聲音繼續響起:“路上沒發生什麽吧?”
安知瑾翻白眼,沒好氣道:“能發生什麽?”
安燁洋乾笑:“也是,也是。”
安知瑾抿起薄唇。
她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
她伸手,一邊說“掛了”,一邊按掉了電話。
陳奕文看了她一眼,發現小丫頭靠著椅子,望著窗外的細雨失神。
細雨歪斜,有些落入了車內,砸在安知瑾白嫩的大腿上。
陳奕文將副駕駛的窗戶關上一小半,惹來安知瑾不滿的哼聲。
不過她也沒有賭氣地將窗戶全部打開。
‘安哥是一個好老板,但不是一個好父親。’陳奕文自然知曉這點。
這大概是安燁洋人生最大的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