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陳奕文早上六點半就被手機設定的鬧鍾鈴聲吵醒。
他伸手按掉手機鬧鍾,睜開雙眼,感覺房間內的光線昏暗,打開窗簾才發現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隨時都會下雨。
陳奕文頂著亂糟糟的頭髮進入盥洗室,洗臉刷牙。
清涼的水被他接住,打在自己臉上,驅趕了睡意,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下巴和面頰有了點胡渣。
他刮了胡子,沾了點水,壓住上翹的頭髮,沒有做早餐的欲望,便隨便拿了一瓶大號李子園應付應付。
這是他喝了三十年,依舊最喜歡喝的牛奶。
出門的時候遇到了住在他家樓下的張老太,她每天五點鍾起床,出門打太極,將近七點回家。
她問:“小周啊,今天也要上班?”
陳奕文搖頭:“不用,只是去機場接個人。”
張老太眼睛一亮:“你有女朋友啦?”
陳奕文笑了笑:“老板的女兒,今年才十五,可不敢找這麽小的女朋友。”
張老太咂咂嘴,嘮叨著:“你也老大不小了,應該找個女朋友了,我侄女今年二十五,樣子頂好的噻,給你介紹介紹......”
老人總喜歡給別人介紹姻緣,或許這會讓他們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陳奕文推脫幾句,來到小區的露天停車場,找到自己開了五年的那輛大眾SUV,緩緩駛出小區,開上公路。
早上七點的道路已經有些擁擠,海城畢竟是國際大都市,不僅本地人口眾多,外來謀生的人更多。
花了將近四十分鍾,陳奕文才來到海城東機場。
雲層似乎壓得更低了,陳奕文拿出手機看了天氣預報,上面說今天有雨。
所幸他的車內時常備著一把雨傘,他拿著傘下車,來到機場的出口等著自己老板的女兒。
為免認不出人,陳奕文拿出手機,手機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名少女站在海邊。
她穿著碎花連衣裙,戴著一頂花邊防曬帽,白嫩小巧的腳丫踩在上漲的海水中。
海風吹起她的裙擺,也吹起那如墨的長發,其中幾縷調皮地撲在她那張精致如藝術品的臉上,卻怎麽都擋不住她明豔絕美的臉蛋。
瓊鼻星眸,柳眉櫻唇,漂亮到讓人失神。
這張照片是少女親自發給他的,她一再強調這就是她原本的模樣,沒有任何科技元素在裡面——她就是這麽漂亮的一名少女。
只是有必要和陳奕文一直強調嗎?
他和少女並非互不相識,雖說確實許多年未曾再見過面,但陳奕文相信這張照片上便是少女原本的容貌。
早些年,他剛剛入職昊天科技有限公司的那年,公司辦公的地點並不在海城,而在老板的老家,青城。
那時候整個公司不過只有七人,老板將自己住的小區套房對面的那間給租了下來,當做辦公室。
每天下午放學,又或是周末,就會有一個模樣可愛如小精靈,性子卻乖張如混世魔王的小丫頭在兩邊跑來跑去,嬉鬧玩耍。
那就是老板的女兒,陳奕文這次要接的少女——安知瑾。
雖說小時候可愛不代表長大之後一定漂亮,洋娃娃變醜的例子更是數不勝數,但陳奕文就是覺得,安知瑾便是能夠從小可愛到大的類型。
如此想著,一滴雨落在他的鼻子上。
絲絲冰涼的觸感將他發散的思緒喚回,陳奕文抬頭望天,恰巧又是一滴雨水落下,砸在他的臉上。
確實如天氣預報所說,下雨了。
好在不大,淅淅瀝瀝的。
周圍的擁擠的人群不當回事,陳奕文撐起他帶下車的那把粉白相間、映著公司招牌遊戲角色——櫻——的雨傘。
旁人的奇異的目光他並不在意,倒不是他性子多麽淡漠,只是他自小從山區走出來,受到過太多人異樣的目光,早就學會了無視。
飛機延誤了半個小時才到站。
等待接機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煩,見出口還是出人後,便扯著嗓子大喊著誰誰誰的名字,又或是舉著寫了名字的紙板蹦蹦跳跳,期望自己接機的人能夠看見。
陳奕文覺得這樣實在不太雅觀,而且明明有更加方便的方法。
他拿出手機,在小雲朵軟件上給ID為“安知我心”的好友發了消息。
文:【到了嗎?】
那邊回復得很快。
安知我心:【到了!】
文:【我在出口,舉著粉色的雨傘,上面印著櫻。】
好一會兒,對面才回復:【找到了!】
陳奕文抬頭。
他恰好看到一名少女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口處。
上身是白色花領斑點短襯,下身則是簡單的牛仔短褲,短襯衣擺被短褲束縛著,將少女纖細如柳的腰肢勾勒,也使得她胸前玲瓏的規模因此而顯眼。
短褲下的一雙長腿在灰色的天空和環境下白的晃人眼球,並不像其他同齡人那般細的如同竹竿,反而是極為健康的圓潤和修長。
在陳奕文看向她的時候,她也和陳奕文對上了視線,那確實是一雙如星般閃耀璀璨的眸子,有著超乎想象的青春和活力。
她臉上綻放出的笑容如盛開的花朵, 拖著行李箱,也不顧還在落下的細雨綿綿,小跑著往這邊而來。
有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安知瑾的身上,因為這麽漂亮的女孩兒,真的很少見。
陳奕文往前擠了擠,將跑來的少女庇在傘下。
即便看過照片,他依舊為少女精致的容顏感到驚歎,但這也正常,他的老板即便現在依舊是個帥氣的老男人,年會時見到的老板娘也是風韻猶存。
有著帥氣的老爸和漂亮的老媽,安知瑾要是還不漂亮,那不是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就是基因發生了變異。
“哇,終於見到你了!大叔!”少女在陳奕文的身前站定,仰著小腦袋看著方知異。
她的笑容甜美,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陳奕文的心情按下去了一截。
盡管平日聊天時,安知瑾就是用“大叔”稱呼他的,可聊天軟件上的文字和現實中一聲清脆的呼喊,卻又有著雲泥般不等的殺傷力。
他忽然回憶起來了七年前的事情。
剛剛大學畢業,二十三歲的他抓著八歲的安知瑾,逼著她喊自己哥哥。
安知瑾這丫頭從小就硬氣,梗著細細白白的脖子,就是要喊他叔叔。
“我才二十三,怎麽就是叔叔了?”陳奕文急眼。
在意年齡的不僅僅是女孩兒,有的時候大男孩也會在意。
明明過去都是被叫做“哥哥”,忽然有一天有人喊自己“叔叔”,就有了一種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的驚悚感。
“比我大十五歲!就是大叔就是大叔!”安知瑾踢著小短腿,蹬在陳奕文的小腿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