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很好找,多是找企業帶框培訓,再被轉手,32星幣向企業買終身契約,至於船員本人……每月僅需支付不到一個星幣的薪水。
李斌這趟光是一般貨物的毛利就在3萬星幣以上,足夠包下3000船員的終身契約,但擴編容易,受過考驗,忠心的船員可是需要進行殘酷淘汰和時間驗證的。
搔首弄姿湊過來的流鶯們很快發現自己是在自討沒趣。
盡管有些武裝水手會用目光貪婪地掃過他們,但推搡的動作絕不手軟。
甚至他們的腳步都不帶停的。
被擠開的流鶯們小聲咒罵起來。
但不知是誰注意到這些人胸口別的公司徽章,罵聲便淡了下去,繼而銷聲匿跡。
那是一枚由雄鷹展翅,腳趾踩著骷髏頭構成,通體金色的徽章。
寰宇聯合,埃爾非近年崛起的本土公司。
而那打頭一隻機械義眼,看上去年輕得不像是船長的家夥,就是公司創始人李斌。
一個從休眠中醒來,一窮二白,甚至跟不上時代的‘老家夥’,白手起家從拾荒隊清潔工乾起,轉行文員再一路到如今創辦寰宇聯合。
每次出航的補給和燃料采購都以四位數計,一次貿易的利潤幾乎和自身艦隊等價,公司價值打著滾往上翻,如今手下近三百人,光是他探索艦隊的船,就價值數萬星幣。
這家公司在埃爾非的股價與上市時相比,已經升值了七八倍倍。並且每次返航,都會飆升。
這是埃爾非資本夢的現實映照,是實打實的草根逆襲。
大家的眼光火熱起來。
“只要泡上他……不,只要加入寰宇聯合公司,就能離開貧窮的泥潭!”
他們拋下水手,紛紛向李斌湊來。
有人大聲介紹自己的年齡、身體數據、從業經歷,能接受的,這些是想靠著年輕的肉體爬出泥潭的蠢貨。
另一些人則從胸口、褲襠或者別的地方掏出折痕明顯的塑料紙,或扯開衣襟露出紋在身上的熒光簡歷,用更大的聲音講自己的技能、過往其他公司職務、並強調自己學習能力強,什麽都能乾,甚至接受非法藥物刺激和超長工時。
這些人是求職,腦子還算正常的。
只是幾秒鍾,高矮胖瘦、鶯鶯燕燕、各色的LED紋身,各路的自我介紹紛至遝來。
最過分的是有人偷偷蹲下,已經開始嘗試去扒李斌的褲子了。
李斌甚至能看見那人身上的針眼,還有某些不可言說的疾病痕跡。
他頓感招架不住,這些老哥老姐們太生猛了,上來就掏襠,也不管人受不受得了。
自他創辦公司以來,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貿易和探索上,進出空間站走的已經是VIP通道,很久沒走這條親民的路線了。
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群體裡成了什麽特殊的精神符號。
此時老獨眼從李斌身後閃出,隨手抓了三個武裝水手,大嗓門力壓群雄:
“簡歷投給這三個,寰宇聯合會仔細查看大家的簡歷,求職的去找他們。至於提供放松服務,寰宇聯合有合作公司,契約限制不允許在外找。所以現在……”
“給老子閉上鳥嘴閃開!”
話音方落,老獨眼拔刀掏槍,大有誰再多嘴一刀扎心,再給腦門開個前後通透的槍眼的氣勢。
效果顯著,人群頓時如摩西分海般分成兩列。
李斌在眾武裝水手層層護衛下,順利離開,留下三個面面相覷的水手,看著四周用毫不掩飾的熱辣目光看自己的男男女女和變性人們。
他們仨吞了吞口水,兩腿一緊,靠著艙壁抓緊配槍。
拋下誘餌的李斌感歎地拍了拍老獨眼完好的那條胳膊:“不愧是前陸戰隊,治安戰經驗對壓製爛人也卓有成效……早知道這樣就提前摘掉標志了。”
老獨眼搖頭:“沒用的,就算沒有標志,有些人還是能認出我們,我原本都做好在通道裡殺人的最壞準備了,看來我們的動作還算快。”
“想對您下手的人還沒趕到這裡。”
正說著,大夥便進入了商業區,嫻熟地穿行起來,入眼淨是光怪陸離。
因為空間站微重力和商業區土地有限的原因,這裡的建築的布局並不遵循星球的布局,反而是上下左右到處開口,腳下既是道路,也是牆壁,人們依靠磁力靴行走。
李斌上一秒還走在路上,到了拐角處卻踩著金屬牆向上走,鑽進一頭頂的甬道攀爬。
這裡是如此的複雜,以至於即便是埃爾非官方的全息地圖都無法給出準確的地圖。
因為店鋪隨時可能新建或擴張,這些陰暗和扭曲仿佛有生命般自我擴張。
至於在商業區生活的人,更是天差地別。
大多數人都是埃爾非本地居民,他們的皮膚呈現病態的白或者黃得更接近橙色,並多少帶有各種燒灼的傷痕和兼具遮掩大面積燙傷和耀武揚威作用的紋身。
這是深受腐蝕性大氣和熔岩環境之苦的征兆。
偶有幾個農業世界的銷售代表施施然在人群中走過,他們柔嫩的皮膚和天然織物的衣袍,與身邊那些從出生就與化工纖維結下深厚緣分的本地人格格不入。
在不斷曲折地前行中,跟隨李斌的人越來越少,他也越來越警惕,不久後就只剩他自己。
武裝水手們自發攔截靠近李斌的任何人,無論生熟。而老獨眼更是在第一次攔截中就脫離隊伍,暗中完成李斌交給他的任務去了。
現在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交了幾次錢,他從商鋪主人的私建後門走過,李斌在一個由幾個建築互相疊加而成的遺忘封閉空間停下, 用義眼掃描後他掀開角落的金屬板,落進一個幾人高,不見首尾的地下隧道裡。
隧道除了指示方向的燈外,沒有任何光亮。呼嘯聲遠遠近近。
借著義眼掃過黑暗的空間,確認完安全,李斌掏出一個手表戴好,在應用裡敲了幾下發送信息。
大約十秒後,隧道檢修燈在他頭上亮起。
他看著遠處往來的自動運輸平台,不由讚歎:“在貨運通道碰頭,這還真是別出心裁。”
幾個穿著動力甲的人解除光學迷彩,原來這些人早就蹲在這裡了,一直在等他李斌。
或者說他手裡的貨。
他們從遠處走來:“很抱歉李斌先生,埃爾非的經濟和生產,被工業綜合合體協議控制在英仙座聯盟下,總督府外的任何有人群的地方都存在被監聽的可能。”
“貨運通道一直由電腦控制,除了檢修外沒人會來,駭入電腦比控制人心簡單。”說著,一台四十平方左右的貨運平台順著軌道停下,上面放著幾把椅子,一張桌子上擺滿了各色由天然食材烹飪的美食。
“請吧董事長,總督知道您喜歡天然食物,特意吩咐廚子,根據您發布在網絡的《21世紀料理精選》食譜做了美食。”
“貼心。”李斌豎起拇指,坐在美食前,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無論之前試圖找自己麻煩的人是誰,到了行星總督這邊,他的安全就算有保障了。
找寰宇聯合的麻煩,和找行星總督的麻煩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讓我嘗嘗總督的廚子水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