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不久,小院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王倫看著眼前的小乞丐,面色凝重:“老乞丐找我?”
小乞丐古靈精怪的回道:“對啊,二位貴人,幫主說,他知道你們從哪裡來,又想去哪裡。
他還說,你們想出去只能找他了?”
二人對視一眼後,王倫開口道:“前面帶路吧。”
小乞丐一路蹦蹦跳跳的帶著他們走街串巷繞到了城南。
這是一片貧民窟,或者連窟都算不上。
幾片泥牆上蓋著些稻草就成了一個房子,許英有些懷疑的這東西風一吹就跑了。
泥牆上開個洞就是窗戶,從外面望裡面一覽無余。
都躺著些面黃饑瘦的人,見到穿著華麗的兩人,立刻想要圍上來討些吃喝,見到旁邊的小乞丐又嚇的縮了回去。
許英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比歷史書上印著的圖像還有淒慘很多。
王倫則是見怪不怪。
一路不停,約莫半個時辰後,到了小廟。
見到小乞丐帶了外人來,門口坐著、站著的乞丐立馬齊刷刷的望著他們。
王倫抬步就往前走,有些大膽的乞丐幾人圍上去摸蹭著他。
王倫一把抓住摸到他口袋中的手,冷寒道:“摸到你活閻王爺爺手裡了?”
一群乞丐,一齊大跨步往後退,有退不極大甚至被絆倒在地,也不敢說話,捂住嘴巴。
一條路被活生生的劃開來。
...
人未見到,陰測測的話就先飄來。
“活閻王,好大的威名”
“來我地盤還這麽囂張”
王倫也不粗他,走到他面前,彎腰低頭盯著他的眼睛:“莫不是忘了前幾年被我狂揍了?誰給你的膽子?”
“高太尉?你猜我今天殺了你,他會不會為你報仇?”
“他恐怕巴不得你早點死,別髒了他的眼睛。”
“要不是他那個老爹,你還能活到現在。”
“我死沒關系,你這小弟你確定能活的下來?”馬大頭轉頭陰測測的對著許英威脅道。
許英咪了咪眼睛,沒說話。
他最討厭受人威脅了!
“你想找到你那些兄弟,想出城,只能靠我。”
正想接著威脅,王倫直接打斷:“你想我幹什麽,直接說?”
半句話還卡在喉嚨裡的馬大頭面色鐵青,半響才惡狠狠的開口道:“我要你做了高師爺,做了他我就帶你出城”
“我知道一條密道”
“好”
王倫此刻別無選擇,心掛他那些老兄弟們,正面硬剛出城是不太可能了,走密道是最好的選擇。
走出破廟,王倫回頭對著許英開口道:“明天你就去找他吧。”
“我這裡...”
他知道王倫不想拖累他,才要他離開。
二人各懷心事,一路沉默回了聶家。
夜晚,許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越想越氣。
翻身下床,吹滅油燈。
黑衣黑褲,又找了塊黑布蒙住口鼻。
月黑風高,烏雲籠罩天空。
一路狂奔來到小廟附近。
遠遠的瞧著,小廟內,燈火通明,吵鬧聲時刻不停,直到夜深才算衰落,許英等得有些心急,始終找不到出手的時機。
片刻後,馬大頭獨自一人出了小廟。
走在小路上一步三回頭,謹慎至極。
他隻好遠遠的吊著。
到了某處房子後,左顧右盼確認沒人後,才側身走了進去。
確認好位置後,許英悄悄的離開了。
.......
第二日,雨夜。
許英戴著鬥笠,穿著夜行衣出了門。
........
道路小道泥濘,馬大頭撐著油紙傘快步走向屋子。
“這鬼天氣。”
推開房門,正想收起油紙傘。
許英當即從背後一步竄出,舉刀向著正抱怨天氣惡劣的馬大頭。
拳腳兵器差異並沒有很大區別。兵器一開始就是手腳的延伸,只不過後人將他們獨立出來逐漸發揚光大。太祖功是拳腳,延伸出來也可以說是刀法,只不過更適合用拳腳施展罷了。
哢擦。
正在收起雨傘的右手跌落在地上,傷口大動脈鮮血射出差點淋到許英臉上。
擦!
許英還沒仔細看自己這次出手,差點就洗了個熱血臉,當即爆退幾步,有些錯愕。
他有些高估武者的身體強度或者說有些低估自己出手的力道了,本著偷襲就要用全力的原則直接一刀掄圓實才會造成這個局面。
馬大頭驚愕的臉上突然感到一股鑽心的疼痛,左手扶著自己的又肩膀傷處哀嚎,腳下卻絲毫不停滯往屋外跑去。
“逃,得逃,只有往外跑才有活下來的機會。”此刻他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抬起頭卻發現對方早就走到他前面。
“我身家全在房間裡,你放我一馬如何?”生死時刻,他仍然冷靜的希望利用財物引導敵人放他一馬。
許英:“糊塗,殺了你一樣是我的”
當即腳下發力衝著面門就是一刀。
刀光如明月,明晃晃的照射到馬大頭的臉上。
刀聲如寒風疾馳,吹的他汗毛直起。
原來這刀這樣快啊,快到我都反應不過來。這是他心中最後一個念頭,隨後整個人陷入了黑暗。
許英有些錯愕的舉著刀。
這麽快嗎?本以為他還要反抗一番的。
也不耽擱時間,隨後進屋四處掃蕩後,眼前一亮,抄起櫃子裡盒子就快步離開。
臨行前還不忘點了把火。
火光衝天將屋子燒的乾乾淨淨,大雨又將所有痕跡清掃。
......
抱著盒子一路狂奔,繞著走了數條巷子後,推門而入,刺激的感覺的仍然還未消退。
不是害怕是一種殺人後的刺激。
果然適合乾這一行嗎?
前幾次都是被動,這次是主動。二者動機不同的同時帶來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被動更多的是迫於無奈, 只能選擇反殺。
啊呸....什麽主動殺人,明明是為民除害。
這麽想著,心理好受多了。
將盒子暴力拆開,裡面是一小碟銀票,零零散散,大的有一百兩,小的則是十兩,加起來約莫四五百兩。
前身也算是豪商,要不然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擠兌固北縣整個米市,就算是這樣一年的利潤也不過數千兩銀子。
“狗東西”
一想到父母盡皆慘死,家資全部被吞沒,許英憤恨的罵出了聲...
“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張小本子上寫著得段段文字印證了猜想。
【大運二十年一月,擄掠人羊2隻,作價10兩,錢貨兩清】
【大運二十年2月,擄掠人羊3隻,作價15兩,錢貨兩清】
【大運二十年3月,人羊3隻,屍體5具,作價24兩,錢貨兩清】
......
......
......
大運正是在任皇帝年號,二十則是兩年前。
大運皇帝年逾四十才登上大寶,十歲立為太子後,整整熬了三十年。
世上豈有三十年太子乎?
整個帳本上二十多條記錄,剛開始還工工整整記錄著,後面越發潦草。記錄的事項、數額卻越發觸目驚心。
人不如狗,已是牲畜。
活著的被拐賣,死去的屍體也要被掘取出來另作他用。
黑暗,無力。
許英看的心裡冰涼。
隻恨天地不公,沒有強大的力量足以毀滅這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