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兩人的對戰開始,在狂雷大師兄周嘯眼中就詭異無比。
明明蘇向淵表現出來的境界明顯在易筋范疇,可張邵武在他面前卻毫無反抗之力。
就像是被他施了妖法一樣,反應遲鈍,應對拙劣。
周嘯眼中浮現陰沉之色,他已意識到了蘇向淵的危險,若其僥幸在龍泉一劫中存活下來,今後很可能成為狂雷武館的心腹大患。
他眼中閃過一道厲色,緊緊盯著場上兩人的動作。
就在蘇向淵的攻擊再度落到張邵武身上時,他忽然怒喝一聲:
“住手!”
說著,他突然暴起,向蘇向淵直衝而去。
“休下狠手,放開張師弟,你該死!”
雖然他嘴上說著要救張邵武,實則眼神始終落在蘇向淵背部,同時動作狠辣地襲殺而去。
蘇向淵心中警鈴大作,正要轉身迎接周嘯的襲擊。
卻發現張邵武痛苦的臉上,露出瘋狂決絕之色。
張邵武霎時間滿臉漲紅,口吐鮮血,強行爆發氣血。
以大損元氣的代價,衝破了聽風勁風勢的阻礙,做出舍身之態,向蘇向淵襲殺而去。
他默契地與周嘯做出配合,以自己為餌佔用蘇向淵的精力,令其無法全力躲避周嘯的襲擊。
蘇向淵眼神驟凝,倏然激發聽風語。
他正欲全力卷起風潮,阻礙兩人動作的同時,輔助自己躲避這波最凶猛的攻勢,再著手反擊。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身影突然橫攔在周嘯面前,堅如磐石地擋下了周嘯的襲擊。
“嶽宏,給我滾開!”周嘯露出猙獰之色。
蘇向淵雖然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近在咫尺的張邵武身上,但也始終通過聽風語注意那裡的一切動向。
見周嘯被嶽宏擋住了,他眼神冷冽地向張邵武看去。
同時暴烈地連打數拳。
砰!砰!直落在張邵武胸口。
知道自己除了能牽扯蘇向淵精力之外,完全不是對方對手的張邵武,見蘇向淵已有余力對付自己,不由露出驚恐之色。
可他突然表情凝滯的發現,那幾擊重拳並未令重傷自己,這讓他感到一瞬困惑。
但下一瞬間,他的五髒六腑發生了撕裂般的痛苦,痛得他幾乎失去意識。
接著他背部衣衫綻裂,出現了數道血痕,宛若被銳利的薄片切割過般,一塊塊血肉被帶落到地上。
他的體內仿佛經受過狂風的摧殘,令全身髒器破裂慘重。
鮮血從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溢出,如一條小河順流而下。
張邵武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傷勢究竟有多重,自己的武道之路或將受到無比慘重的影響,他眼中露出無比痛苦與悲憤之色。
緊接著,他的瞳孔漸漸放大,四肢發軟跌倒在地上,他終於痛地失去意識。
蘇向淵眼神冷漠地轉向周嘯,手壓到了腰側的精鐵長刀之上。
既然覺得他下手狠辣,那他就要讓周嘯嘗嘗,什麽叫做真正的下手狠辣。
可他的手雖然越握越緊,但刀卻始終沒有拔出來。
因為,他忽然又從人群中,感受到了一道陰冷至極的目光。
那目光中,蘊含著無比深寒的危機感,比起周嘯與張邵武夾擊時的凶險,至少也要強出十倍。
蘇向淵立即做出了冷靜的判斷。
想要應對那危險,隻憑聽風語和刀法很難應付,必須足夠專注準備激發刀意才可。
想到這裡,他壓下了心中對周嘯的殺意,轉而將注意力放到盯守那暗中陰冷之人上。
周嘯眼見錯失襲殺蘇向淵的機會,也不由怒瞪嶽宏一眼。
接著他目光落到張邵武身上後,看到張邵武身上的慘狀後,突然露出悲痛之色,咬牙切齒地看向蘇向淵喊道:
“你龍泉武館果然歹毒無比,我要救我師弟,嶽宏故意出手阻攔,便是給你機會讓你廢掉我師弟。”
“今日起,我狂雷武館與你龍泉武館不共戴天。”
嶽宏看到張邵武的慘狀,也不由愣了愣。
想到張邵武畢竟是曾經的小師弟,如今卻成了這幅樣子,他看向蘇向淵的目光也不由複雜起來。
蘇向淵只是冷冷地看著魁梧青年:
“別裝了,你若不想也躺著回去,就趕快帶著他滾。”
魁梧青年臉上的悲痛之色消失了,沉下臉看向蘇向淵:
“不論如何,此仇我狂雷武館記下了。”
既然張邵武看起來差不多廢了,那就要珍惜張邵武的犧牲,狂雷武館今後再想發難,倒也能師出有名。
說完,他叫狂雷武館的弟子,將鮮血流了一路的張邵武抬回去。
“蘇師弟……你……”
嶽宏目露不忍之色,似覺得蘇向淵出手確實太過了。
“哼!大師兄你要是敢幫張邵武說話,我今後就當沒你這個師兄!”
突然,唐彩遙走到兩人身邊,對蘇向淵讚賞一笑後,表情嚴厲地看著嶽宏。
嶽宏微愣,唐彩遙強硬說道:
“逆蛟盟與我龍泉武館是生死大敵,我們之間已是你死我亡。”
“縱是敗亡,也要狠狠咬下敵人一塊肉,你這般婦人之仁,如何令我龍泉武館在這危局站穩腳跟?”
身軀高大的嶽宏,此時卻滿臉愧色的深深埋下了頭,他這大師兄在師妹面前竟毫無威嚴,唐彩遙在武館向來無法無天,連唐錚都難管教她。
蘇向淵卻是始終沒在意嶽宏對自己的看法。
而是深深地看著逐漸散開的人群,眉宇漸漸緊鎖。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他都沒從任何人身上看出異常。
他隨口隻對兩人留下一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後,轉身向武館內走去。
他進入武館內堂,獨自找到了唐錚。
因為踢館之事是由狂雷大師兄周嘯帶頭的,唐錚便隻坐鎮武館,將應對之事交給了嶽宏。
“師傅,麻煩來了。”蘇向淵凝重地說道。
唐錚眼神一肅:“如何?”
“我感知到有一個無比危險的人,正在窺視我們。”
“那人給我的感覺十分陰寒,冷血,隱藏地又極好,我始終沒找到他。”
“他就像是一條藏在暗處,陰冷地吐著蛇信,緊盯著我們的毒蛇。”
“我有一種預感,今日狂雷踢館失敗,那人該等不及了,要不了多久就該找我們麻煩了”
“若不能做好萬全的準備,那危險之人到來,我們必將難以應對,損傷慘重。”
唐錚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緩緩道:
“逆蛟盟中,最強的勢力分別是幽影堂、血殺幫,再就是狂雷飛羽兩大武館。”
“其中要論最強者,非得是幽影堂的兩位主人,他們都是無比詭詐、習慣於藏在暗處的危險之人,那兩人在洗髓武者中有兩個名號,幽魂與冥蛇。”
“前者行蹤詭異,不可捉摸,刺殺手段又極其凌厲駭人,被他盯上之人皆聞風喪膽。”
“後者狡詐如蛇,隱秘手段極其高深,令人同樣忌憚,兩人實力在洗髓境中當屬一流,但隱藏在暗中的他們才是最令人忌憚的。”
唐錚皺起眉頭,不確定地說:
“按照你的描述,那危險之人,必然是這兩者之一,冥蛇的可能性倒是稍微大上一些。”
“若冥蛇親自出手,我雖有把握應付他一人,但以他的性格一旦現身就必然有著十足的把握。”
蘇向淵的表情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們就算有十足把握,也定然沒將我考慮進去。”
“若他們敢明面上襲擊我們,我一定會送他們一個驚喜;就怕他們佔據著實力優勢,依然暗中襲擊我們,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蘇向淵眸光微閃,做出決定:
“我接下來會留守武館,戒備那冥蛇。”
若冥蛇敢獨自前來,他或許很難察覺,但隻憑冥蛇一人,對武館的威脅也是有限的。
而冥蛇若是與其他人結隊而來,其他人必然不會有冥蛇那般隱蔽能力,蘇向淵有把握用聽風語從來敵眾人中找出那位深藏著的冥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