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向淵的話音落下,其余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已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視之色。
所有人都從蘇向淵身上看出了強烈的自信,仿佛已將那門功法視作囊中之物。
這也激起了眾人對他的警惕,將他視作今日的大敵之一,對他忌憚萬分。
當然,大多數人心底同時對他存在一分輕蔑。
歷來拍賣會只有兩種人能取走功法脫身——
表面上低調無比,實則暗處藏著一張張底牌的買主。
或是深諳苟道,始終在血戰中保存實力,隱藏得最深的劫掠者。
唯獨沒有如蘇向淵這類,如此高調的人。
因此眾人隻當,蘇向淵是個自持有些實力,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之人。
這時店主也從懵圈中回過了神,開始繼續主持拍賣。
“一千兩,第一次。”
他停頓了一響仿佛在等人出價,可拍賣會場沒人出聲。
“一千兩,第二次。”
這一次,他停頓的更久了。
可除了他之外,整個拍賣會場依然鴉雀無聲,還是無人有出聲的意思。
店主臉上浮現絲絲尷尬之色,他從未主持過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拍賣會。
一千兩的價格已然不低,他心中對百煉訣的預估價也只在九百兩上下。
往前的黑市拍賣會,也不會有人為易筋功法拍出千兩之上的價格,畢竟拍下功法隻相當於獲得主動權,並不等於得到功法。
但每次拍賣會都無疑是激烈,喧囂的,哪出現過如此寂靜的一幕。
他隻得面露無奈道:
“一千兩,第三次,成交!”
隨著成交兩個字脫口而出,整個拍賣會猛然爆發出深沉而濃厚的殺機。
而這殺機指向的目標,正是蘇向淵。
蘇向淵卻仿若將眾人的視線完全無視掉了一般,泰然自若地起身走上台前。
他的這番姿態,令眾人也不得不敬佩此人的心理素質。
換作自己到那個位置,已自知必死,絕無法如此淡然。
眾人的手心都不禁沁出冷汗。
這一刻他們都不得不承認,這個狂妄的家夥,不知不覺間已帶給了他們沉重的壓力。
蘇向淵站到台上。
拿出十張百兩銀票遞給店主,換走了店主手中的百煉訣。
拿到百煉訣的第一時刻,他依然是那幅旁若無人的姿態,專心翻閱秘籍起來。
一眼一頁,整本秘籍都被他閱覽完了。
“功法沒問題。”他微微頷首,表示交易達成。
黑市果然不必在這上面做手腳。
“好了,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他轉身面向台下眾人,黑衣鬥篷之下是一張露出微笑的面龐。
“開始接下來的流程吧。”
面對眾人的磨刀霍霍,他似乎視若無物,對接下來的那場血戰沒有半點擔憂的意思。
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早已令台下眾人怒不可遏。
在場所有人都是身份不俗的武者,平常哪有人敢在他們面前如此放肆。
蘇向淵的話讓店主更尷尬了,把暗中的算計直接說成“流程”,讓他有些下不來台。
但他還秉著良好的職業素養道:
“接下來就請諸位,跟隨守衛前往一處後門離開黑市。”
“請諸位按規矩依次離開,還請您先行吧。”
店主對蘇向淵做出了恭請的動作,目視蘇向淵在眾人毫不掩飾的殺意下離去。
眼見眾人都離去了,店主轉身前往了一處黑市隱蔽之地。
那裡有一道雄壯的身影坐鎮著。
“何事?可是拍賣會遇到意外了?”
洪亮的聲音從雄壯身影身上響起,振聾聵耳。
那身影背對著店主,店主對其表現地異常恭敬:
“大人,今日拍賣會中遇到了一個不凡之人。”
他接著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眼前之人後,補充道:
“那人表面看上去不知天高地厚,取死有路。”
“但我卻覺得那人似乎深有底氣,成胸在竹,或許他真能在犯了眾怒下活著將功法帶走。”
“縣尉大人,若此人成長起來,或許會給縣尊造成不小麻煩。”
“不知是否該關注此人,在這一戰後再考慮是殺,還是收為己用。”
“呵!”縣尉沉沉地輕呵一聲,沉重中帶著深深的不屑。
“你是縣尊在大人在絕山縣發掘出的,雖然能力不俗,但眼光卻著實淺薄。”
“那人若是易筋?與一群煉皮武者搶食,不足掛齒。”
“那若是煉皮天才?”
“再天才又能如何,白小柒之天資已實屬罕見,可卻從未入過縣尊眼中。”
“否則小小的黑龍會,又怎麽保得住這個所謂的‘天才’?”
連他也不得不承認,以白小柒的資質蹉跎在這絕山縣實在可惜。
然而白小柒的出身已經徹底決定了他的命運,終其一生都只會淪為上層人物的棋子。
唯一的區別,只是誰的棋子吧。
對縣尊大人來說,一顆最高通髒境的棋子,並不重要。
縣尉驟然轉過身來,顯露出一張威武不凡的面龐。
他眼底浮現出深深的傲然之色:
“淺水養怎能養出蛟龍?在這小小的絕山縣,任誰天資蓋世也絕不可能觸足先天之境。”
“不入先天,那對縣尊大人便不足掛齒。”
“也就陳家值得大人幾分重視,但既然那老東西還算識相,大人才容下了他。”
“區區絕山縣之人,再是天才又能怎樣?縣尊大人的五指山已經牢牢鎖死了一切,絕山縣之人,只有老實為大人收斂財富一種活路。”
“至於你,老實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店主不禁露出深深的歎服之色,為自己的目光短淺感到羞愧。
另一邊。
蘇向淵來到了黑市其中一處後門所在。
周遭除了守衛以及參與拍賣會之人外,確無其他人闖入。
接著他便率先穿過大門,同時警惕其內可能存在的埋伏。
眼見蘇向淵的身影消失。
他身後的黑衣人們眼神不禁焦急起來,動作愈發急切。
顯然所有人都在擔心,蘇向淵憑借先行者的優勢趁機逃遠,就會大大增加他們劫殺的難度。
此時順序靠後的黑衣人們, 心中已經焦急如焚。
若是等他們加入戰局之時,一切都塵埃落地就糟糕了。
雖然心底非常不耐,但看著周圍森嚴的守衛時,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焦急。
只要還走黑市一刻,就必須按照黑市的規矩行事。
趙江是個漁夫,憑借高超的捕魚技術攢下了錢財。
又靠著數十年的努力,僥幸突破成為煉皮武者。
以他的年紀潛力,想要靠正規途徑獲得更進一步的功法已是無望。
在得知黑市拍賣會的消息後,他好不容易攢下九十兩,打算不顧一切搶下那本易筋武學。
可他此刻卻在痛罵自己的倒霉。
因為他是參與拍賣會眾人中,排在隊尾的那一個。
等自己通過後門,戰鬥說不定都要結束了,自己到時連口湯都喝不上,他此時焦急地快要瘋了。
可當他真正通過黑市後門,看到千米之外的景象時,卻不由一愣。
急切的動作驟然緩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提前過來的劫殺者們沒有開始他想象的亂戰,而是聚在了一起。
靠近過後,他發現眾多黑衣人的百米外。
是一位腰間裹著刀狀物,手上抓著一本秘籍的黑衣人迎面站向眾人。
正是那位拍下易筋武學的競拍者。
他似乎不僅沒有逃跑,反而還從容地等在那裡,等他們這些劫殺者到來。
趙江從他身上,看不出半點緊迫之色。
這究竟是自大,還是自信?
趙江一時竟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