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已經明白為何現場如此“平和”了。
既然秘籍持有者並未逃跑,那麽劫掠者們就不必急於一時了。
所有人都在等別人上去打頭陣,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那位競拍者仿佛因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了,終於主動開口了:
“我不願做沒必要的殺戮。”
“對你們身上的錢,我也沒多少興趣,你們若趁現在脫身離去還來得及。”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十分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他的話十分狂妄,仿佛若眾人不趁現在離去,就等著把命留下來。
可不知為何,趙江不覺那話可笑,因為他從那人感受到的非同一般的氣質與膽魄,直覺地告訴他那人絕非常人。
這令他的心頭升起了沉重的壓力。
他甚至產生了縷縷悔意。
自己一個僥幸突破的煉皮武者,哪有本事和這種人搶秘籍?
自己簡直是被貪婪衝昏了頭腦。
一朝成為夢寐以求的武者,就讓他看不清自己了。
劫殺者們陷入了喧嘩中,許多戰鬥意志並不十分堅定的人在蘇向淵的威懾下,已隱隱有些動搖。
蘇向淵身上的氣質太過凜然出眾,那攝人的膽魄帶給眾人無比沉重的威懾與絲絲恐懼。
忽然,有人站了出來。
不是面向蘇向淵走去,而是向著側方遠離了人群,要脫離戰場。
蘇向淵還是悠然地從容站在那裡,沒有催促,沒有急迫。
有了第一個人離去,在場眾人更加動搖了。
漸漸又有人心生退意,決定不再趟這場渾水。
趙江也離開了。
他已理智下來,好不容易成為武者,他還有大好的時光可以享受,不想冒險將命搭在這裡。
不再妄想這等一步登天,更可能一步跌進地獄的事。
五十多人中,轉眼間就只剩下不到四十位了。
剩下的人中也有不少人的戰意消退了不少,開始躊躇起來。
其中有位留下的黑衣人發現局勢有些不妙,他突然壓著嗓子出聲道:
“不要中了他的計,他是在故意裝出高深的模樣,想要嚇退我們。”
“他從拍賣會上就已經開始布局了,故意做出超人之舉只是想要震懾我們,為如今的故弄玄虛做鋪墊。”
“都想想看,哪怕是易筋武者,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在我們這麽多人圍攻下活下來。”
“他隻可能是在虛張聲勢!”
他說話擲地有聲,充滿感染力。
蘇向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似乎被說動,堅定下來的黑衣人們。
眼看著他說服眾人,蘇向淵始終沒有出聲打斷,像是不在意他的舉動一樣。
直到過了一會兒,蘇向淵才再次開口道:
“再勸你們一次,趁現在離開。”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半分波動與緊張,像是輕描淡寫地說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
“敢對我出手的人,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不要怪我沒給過你們機會。”
眾人眼見蘇向淵的態度依然如此鎮定,不禁猶豫他是否真的有什麽底氣。
蘇向淵的氣質風度實在罕見,劫殺者們又不禁遲疑起來。
終於,有數位黑衣人仿佛下定了決心,轉身從側面離去,接著又有數人漸漸跟著離去了。。
剛剛提醒眾人的那人,看到這一幕後,鬥篷之下的臉龐也不禁露出急色,連忙道:
“不要中了他的計!”
“他到現在都隻敢放狠話,不正說明他根本不敢動手。”
有幾人似乎被他的挑唆說服了,停下離去的腳步留了下來,但也有數人堅定不移地離去了。
五十多人參與拍賣者,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堅定的劫殺想法。
許多人都是抱著僥幸心理,一旦見勢不妙,都會理智止損退出。
蘇向淵的話,已經將這部分人全部篩選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是殺意強勝,或是有團隊支撐更有底氣的武者。
他已沒有再出言勸說的意思。
他解開了手下的黑布,露出一柄嶄新的精鐵長刀,面向眾人。
他剛才看似是在一次次給黑衣人們機會,實則是在不斷說服自己。
他不願動刀殺戮無辜的人。
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既然他好言相勸也不願退場,那就說明對自己的殺意很堅定,不算是無辜者了。
蘇向淵對他們出刀,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既然想留在這裡,那就永遠留下來吧。”
他提著長刀,邁步向前,迎向百米外的近三十人。
那挑唆之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殺了他,將易筋功法奪過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附近三十人自然不會畏懼區區一人,齊齊動身向迎面走來的蘇向淵衝去。
只是沒人發現,那挑唆之人不著痕跡地收斂著速度,漸漸落到了人群的後尾。
不到百米的距離,對煉皮武者來說不過兩三個呼吸就能跨越。
蘇向淵面對近在眼前的敵人,舉起寒光閃爍的長刀,迎面而上。
錚錚!
刀劍交錯而過,一個敵人瞬間被蘇向淵斬落刀下。
蘇向淵沒有絲毫停頓,眼神愈發凌厲,身形如獵豹迅捷,疾速與諸多敵人交錯而過。
每一個交錯間,都有一朵淒豔的紅蓮在半空中綻放。
他手中長刀猝然被染紅了,轉眼間就帶走了數條性命。
敏銳的眼力,靈巧的動作,迅捷的速度,強大的爆發力。
融合大量猛獸天賦的蘇向淵,面對同境界的煉皮武者宛若割草切菜。
周遭的煉皮武者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前面的人倒下的實在太容易了些。
他們頓時面色大變,不自覺地放緩了衝勢。
可蘇向淵反倒速度爆增,主動向眾人殺去,手起刀落間又是收割了數條性命。
他仿佛化身成殺戮機器,只要靠近他一丈距離的對手,都活不過半個呼吸。
劫殺者們恍惚地發現了一個驚恐的事實,他們中忽然已經倒下一半人了。
而反過來,他們卻連對手都沒摸到過一次,對手的實力不是自己可以挑戰的。
原來這狂妄之人,剛剛說的話不是狠話,而是事實。
哪怕全場五十人都留下也改變不了戰局,那些先行離去之人真的撿回了一條命。
忽然有人大叫道:“他是易筋,不是煉皮武者!不可敵!”
“快逃, 這是陷阱!逃啊!!!”
忽然,黑衣人群緩和的衝勢又開始狂暴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衝向蘇向淵,而是背對蘇向淵往後衝刺逃命。
人群末尾,那挑唆之人頭蓬下的表情已是驚駭欲絕。
易筋武者?開什麽玩笑?
這哪裡是易筋武者,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才是。
自己分明才是隱藏實力的易筋武者,還不清楚易筋武者有多少本事嗎?
那明明是個戰鬥才能與技巧出神入化的怪物。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這次是作了大死,踢到了硬的不能再硬的骨頭了。
他本來意外吞服一隻靈藥,從煉皮僥幸突破到易筋境界。
因為沒有煉皮之上的武學功法,本想要憑借易筋武者的實力,混進煉皮武者中。
亂戰四起時隱藏實力藏在暗處,待廝殺至終局時,無人能反製他時展露真實境界,收斂殘局。
可他怎麽也想象不到,竟然上來就碰到一個一憑一己之力,碾壓三十多位武者的怪物。
他現在已經不敢妄想那本易筋武學了。
他直接轉身爆發氣血,展露易筋武者全部實力,一馬當先跑在眾人前方。
劫殺者們見到這一幕也不禁瞠目結舌,他們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位易筋武者藏在他們中間。
等等!
既然那人是易筋武者,還跑什麽跑?
逐漸有人發現了這個巨大的盲點。
但可惜沒等他問出口來,一把刀就從背後插進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