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流哥兒清楚,或者說黑龍會的所有人都無比清楚,眼前的黑衣少年究竟是個怎樣可怕的人。
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戾七爺的名號。
不僅黑龍會的敵人對他忌憚至極,在黑龍會的眾多幫眾眼中,戾七爺也是他們心底最為恐懼之人。
是他們心中避之不及的存在。
“饒了我吧,求求你……我錯了,七爺你饒了我吧!”
看著神色焦急癲狂,面目扭曲醜陋的可笑的流哥兒,蘇向淵隻覺得無比荒誕。
但緊接著,他便將注意力完全放到了黑衣少年身上,嚴陣以待地看著黑衣少年。
從流哥兒的話中可以知道,能讓流哥兒怕成這樣的人。
就一定是比他更凶殘,更可怕的人。
黑衣少年大概率是黑龍會的一員,也有不低的概率會成為他的敵人。
想到黑衣少年的恐怖之處,蘇向淵提起了萬分警惕,集中全部精力,隨時做好用刀意反殺對方的準備。
無論是被流哥兒擊中胸口,還是面對流哥兒的痛哭懺悔,乃至蘇向淵的戒備十足。
黑衣少年的臉上始終出現任何感情,仿佛他整個人已徹底失去了溫度。
他不變的臉上,眼神忽然變了。
他的眼中浮現出了抑製不住的戾氣。
砰!
轉眼之間,一個看上去有些單薄的拳頭,忽地落在了流哥兒的鼻梁上。
清脆的骨折聲,揭示著這隻單薄的拳頭,絕不像表面那般柔弱。
蘇向淵瞳孔驟縮。
就在剛剛,他敏銳的直覺突然出現了一絲警惕。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的動作時,轉瞬之間,黑衣少年就已經出完了拳。
蘇向淵的心頓時提地更緊,強迫自己精神更加集中,目光更加專注。
黑衣少年的拳讓流哥兒痛苦不堪,頭昏腦脹。
然而還沒待他反應過來。
砰!砰!砰!
黑衣少年伏著身子,一拳又一拳,像是把他的腦袋當成了沙包一樣,不斷地毆打著。
流哥兒的五官止不住地湧出鮮血,整個人的表情變得恍惚呆滯,近乎失去意識,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黑衣少年臉上始終是漠無表情的神色,可手中的動作卻是無比狠厲。
流哥兒的腦袋被打的血肉模糊,他又將拳落到了流哥兒的胸口,直至斷了一根根骨頭,嘴角噴出大口的鮮血。
接著又是四肢,分別被一拳折斷。
整個人變得像是一個扭曲的玩偶。
黑衣少年起身,轉向已經恐懼地失禁的兩個跟班。
他如法炮製,在兩個跟班的求饒哀嚎聲中,狠辣無比地將兩人徹底廢掉了。
蘇向淵從黑衣少年剛才出手的動作中,管中窺豹,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定的推斷。
危險,無比危險,超乎想象的危險。
陷入狂暴的黑衣少年,令蘇向淵感受到無比致命的危機感。
蘇向淵心情沉重了來。
他知道自己和黑衣少年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一旦自己激發刀意無法建功,瞬間擊殺對方。
那麽接下來,死的就一定是自己。
他沒有想到,只是一個看起來跟自己這具身體差不多大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在黑衣少年將青年三人暴打後,正當蘇向淵提起萬分警惕,以為他起身要出手對付自己時。
黑衣少年放下了沾滿鮮血的雙拳,眼神中的戾色與瘋狂沉寂了下去。
他又變回了默然的模樣,好像世間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心上。
接著,他旁若無人般從蘇向淵的身旁走了過去,仿佛自始至終都沒注意到蘇向淵一般。
這令蘇向淵極為意外,當兩人的肩膀交錯而過時。
蘇向淵的眼角余光,對上了黑衣少年的眼神。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忽然自蘇向淵心頭升起,那像是一種隱隱約約的熟悉感……
他明明不記得自己在哪裡碰到過這個人,或是這樣的氣質。
可那種感覺,卻令他莫名的熟悉。
忽然,他的心頭猛然一震。
一道記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終於記起來曾經在哪碰到過類似的感覺了。
是在他自己身上。
在他穿越之初,因為受到過原身記憶影響衝擊,他當時短暫有了種類似的感覺。
雖然很快就因為記憶完全融合,前世的記憶佔據絕對主導,將原身那並不太深刻的記憶都壓了下去。
但蘇向淵如今已回憶起來。
那黑衣少年身上的氣質,一如被張大虎逼死時絕望的原身一樣。
這時,黑衣少年已經走遠,蘇向淵將心神從他身上收回,放回了眼前的這幾人身上。
流哥兒三人已經廢的不能再廢了,他們此時已經比死都還不如了。
不僅再無法依仗黑龍會的身份以及武者的實力橫行霸道。
今後能不能活下來都要看有沒有人願意照顧他們,往後必然只有淒慘的日子。
如此對比來看,蘇向淵那些日子了解野狼幫的性命,都算是菩薩心腸了。
然後是白狼幫幫主,他已經在流哥兒被暴打時就嚇昏了過去。
蘇向淵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寒芒,白狼幫幫主不足掛齒。
失去了最大的後台,蘇向淵今後可以隨時取走他的性命,不必急於一時當街殺人。
“小娃娃運道真好啊,還好碰到小柒路過,否則就要被這些禍害欺負了。”
蘇向淵一愣,意外於竟然有一位慈祥的老婦人,也敢靠近如此凶殘血腥的現場。
“小柒?就是那個人嗎?”
“是啊。”老婦人和藹了笑了笑,說到那少年,臉上的笑意更是溫柔了許多。
她忽然歎了口氣,眼中透出縷縷哀傷之色:“他叫白小柒,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小時候乖巧、善良、可愛,看到一隻受傷的雀兒都會傷心。”
“可幾年前,這裡來了個猛虎幫,鬧得我們沒有寧日,小柒的爹娘帶頭反抗他們,卻被他們所害。”
“猛虎幫還想抓去小柒的妹妹賣掉,小柒被他們逼急了,從此就變了……”
“他寧願死也不想妹妹受到欺負,於是他再也不會笑了,他尋求幫派庇護。”
“那時黑龍會遠沒如今這般勢大,小柒被黑龍會看中了。”
“小柒小時候比的孩子都要善良,可在黑龍會中卻比那些煞星門打架時, 都更加凶狠更不要命。”
“他恰好有極佳的練武資質,沒用多久就為父母報了仇,猛虎會所有人都慘死在他手中。”
“可罪魁禍首死了,曾經的小柒卻永遠回不來了,從那以後我們再也和他說不上一句話。”
蘇向淵靜靜地聆聽著老婦的講述,心底卻忽地對白小柒異常的理解起來。
或者說,他理解的是自己原身的感情。
原身雖然怯懦,但並不畏懼死亡,恐懼的是親人一一離自己而去。
若原身也有一個親人存世,或許在張大虎的逼迫下,不會那般一味忍讓將自己逼死。
說起白小柒的變化,老婦人又深深歎了口氣,可眼中還是帶著慈愛的溫柔:
“雖然他已經不願意和我們說話,但我們知道他還是原來的小柒。”
“雖然成了黑龍會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他從來沒做過一件惡事。反而遇見欺凌百姓的黑龍會幫眾,總會尋些由頭廢掉他們。”
“我知道,他再也不想被欺負了,所以要變得比這些惡人更惡,卻只能做出這種事。”
“在黑龍會,很多人都隻敬畏他的強,沒把他當做自己人,只是恨他,畏他,懼他,把他當做一把刀。”
老婦人笑著笑著,就搖了搖頭。
“小柒面上能對我們變冷,可對自家妹妹玖兒可冷不起來了。”
“玖兒還是那麽善良,我們這些老街坊,遇人欺負若是找到玖兒,玖兒卻也一定會帶著小柒為我們主持公道。”
“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