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三個青年中為首的一位,露著輕蔑的表情斜撇蘇向淵一眼後,朝白狼幫幫主問道。
蘇向淵神色平靜地站在牆邊拐角處,靜靜地等著那四人走到了他面前。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已經做好兵來將擋的準備了。
白狼幫幫主神色恭敬,像是一條灰狗般諂媚:
“就是他壞了規矩,插手了我們和赤火幫的戰鬥,還望流哥兒為我白狼幫做主。”
蘇向淵在近距離下,憑借敏銳的直覺判斷出了眼前這幾人的實力。
那個流哥兒已是煉皮武者,剩下兩個小跟班看上去比白狼幫幫主強不少,但還只是淬血境。
對面唯有一個同境者,蘇向淵並未將這幾人的實力放在心上。
可他知道若是對這三人出手,以黑龍會的霸道此事絕無法善了。
而一旦被黑龍會盯上,縱然是鍛骨武者也休想便宜脫身。
“蘇向淵是吧?好名字。”流哥兒貌若無意對蘇向淵笑了笑,看上去似乎對其沒什麽敵意。
但緊接著,他便話鋒一轉:“江湖事有江湖事的規矩,你那日不僅壞了規矩,還將我這兄弟傷的如此重。”
“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他面帶笑容,看上去很和善,可眼神卻藏著像是看待獵物一般的戲謔之色。
他身旁的一個跟班這時出聲了,開口就極度張狂:
“聽說你近些日子進山打獵賺了不少錢,咱兄弟幾個近來正缺錢花,還不趕快全拿出來孝敬流哥兒賠罪。”
“你小子懂事點,別讓流哥兒等久了。”他眼睛緊緊盯著蘇向淵鼓鼓的錢袋。
另一個跟班也開口了: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事就算過去了。”
“你今後就跟著流哥兒吧,流哥兒看好你,今後你進山賺的錢自己留下三成吧。”
蘇向淵此時已經明白。
這“流哥兒”為白狼幫幫主出頭是假,看上了他這些時日以來的收獲是真。
當然白狼幫幫主在此事上的添油加醋,想必也功不可沒,否則黑龍會之人敲詐誰不是敲詐?
“聽懂了嗎?”說這話的時候,流哥兒的笑容還是那麽和藹。
但轉瞬間,他的眼神中浮現一抹厲色,神色仿佛猙獰起來:
“做人要懂事,別逼我親自來拿。”
“懂事點主動交出來,你我也能體面點,今後就規規矩矩地跟我混吧。”
“否則……”
身旁的一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貌若無人般伸手抓向蘇向淵的錢袋。
似乎毫不擔憂自己與蘇向淵的實力差距,似乎流哥兒在他身邊給了他無比充足的底氣。
蘇向淵腳步未動,卻伸手鉗住了那跟班的髒手。
那跟班的手腕如同被鐵鉗死死鉗住,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青筋暴凸。
蘇向淵重重地一甩手,松開了抓著的手腕,將那跟班向後推了一個踉蹌。
流哥兒的臉驟然沉了下來,深深地盯著蘇向淵:“什麽意思?”
蘇向淵面不改色的看著他:“想搶?直說就是了。”
“你不說,那我就直說了。”蘇向淵毫無懼意地凝視著流哥兒,“想要我的錢,就憑本事來拿。”
“敢用手搶我的錢,就做好斷手的準備;敢用眼盯著我的錢,就做好當瞎子的準備。”
“想把我的錢吞下,就別怕崩掉你的牙,撕爛你的嘴,穿了你的胃。”
蘇向淵之所以忍到現在還未動手。
只是因為他在爭取時間,在腦海中不斷完善應對黑龍會的計劃。
重活一世,若再處處妥協又有什麽意思?
縱是冒險承受黑龍會的追殺,他也要令眼前這幾人好看。
若想要讓黑龍會偃旗息鼓,除非引得官府和陳家摻入此事,而他與兩方都無甚交情。
既然如此,就該考慮如何獨自面對這件事了。
考慮到眼前三人雖看著囂張跋扈,但也只是仗著黑龍會的威勢,實際在黑龍會中沒多少地位。
因此哪怕蘇向淵結果了這三人,引發的後果也遠不如暴露刀意的代價來的大。
他今後只要謹慎點,改頭換面後還能在這絕山縣生活下來。
但雖說如此,如此狼狽苟活也著實令他不快,他心底已記住,自己與黑龍會的梁子結下了。
向來低調謹慎的他,不介意今後冒些風險,給黑龍會找點麻煩。
甚至如對付野狼幫一般,緩緩將黑龍會拖入深淵。
“好,很好。”流哥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拜入黑龍會以來,已經好久沒有外人敢跟他這樣說話了。
流哥兒已經決定,今日無論如何都要給蘇向淵留下深深的教訓,好好打磨打磨他的傲氣,讓他今後老老實實當自己的錢袋子。
他給身旁的兩個跟班一個眼神,跟班頓時默契地從兩旁圍向蘇向淵。
而趁著蘇向淵為此分心的時候,流哥兒猝然出掌,狠辣無比地擊向蘇向淵的胸口。
只是一出手,就展露出在煉皮武者中已算不俗的實力,不愧為黑龍會成員的身份。
只可惜,他的實力還遠遠無法和蘇向淵相提並論。
哪怕周圍有兩個跟班虎視眈眈,蘇向淵卻並未受到太大干擾。
蘇向淵目光一凝,腳步後撤半步,同時身子微側,剛好避過了流哥兒凌厲的出掌。
就在他打算趁著流哥兒露出破綻反擊時,卻聽到了一道掌擊擊中胸口的聲音。
這聲音實在出乎蘇向淵的意外,令他心頭悚然一驚。
他錯過了反擊流哥兒的機會,下意識地用余光向身後瞥去。
只見流哥兒的手掌,落入了一個恰好路過的黑衣少年胸口。
黑衣少年神色冷峻異常,不見半分感情。
胸口硬生生挨下了煉皮武者的狠厲一掌,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異色,連身體都沒有絲毫晃動。
看到這少年的那一刻,蘇向淵的心底驟然升起無比的慎重。
他的神色比之當初遇到赤靈虎時,還要凝重數倍。
以他感知的敏銳度, 竟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少年是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後的。
這只有一個可能,這少年的實力絕對比現在的他要強許多。
更令他警惕的是,這少年神不知鬼不覺來到自己身後,是想做什麽?
蘇向淵背後不禁流下了冷汗,若是這少年剛剛想要刺殺他。
他或許連激發刀意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相對蘇向淵的凝重,剛剛還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的流哥兒,此時眼神中已經被恐懼之色填滿了。
“誰來這礙事!快滾!”
一個跟班在一旁只看到了有人誤入戰場,怒不可遏地下意識衝上去,伸手就要將來人推開。
面對煉皮武者的蘇向淵,跟班還有幾分收斂,可對付普通的路人,卻是已經張狂慣了。
然而當他的手抓到黑衣少年的衣領上,看到了黑衣少年不帶一絲溫度的面龐時。
無比驚恐的表情蔓延在他的臉上,他身上的力氣好像是被瞬間抽空了一般,塌倒在地上。
他宛若看到了來自地獄的魔鬼,瞳孔深深地收縮成針眼大小,表情無比呆滯。
撲騰!
流哥兒驀地雙腿一曲,撲通跪地,深深地伏下身體仿佛要鑽進地底。
一刻不停地連連向黑衣少年重重磕頭。
“七爺……七爺……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今後我一定長眼。”
他的囂張跋扈驟然變得痛哭流涕,在黑衣少年面前,卑微地像是一條狗。
不,分明連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