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蘇向淵不需要那些東西。

　　他先是正常在黑市遊逛了一圈，了解了黑市內的分布。

　　接著就找到了幾處疑似販賣武學秘籍的地方。

　　《極道純陽功》——至陽至剛，內外兼修，陰陽調和，練至極致可修煉出至陽之軀，可凝練至陽真氣，縱橫先天之境……

　　擺放著這門功法的攤主是一位仙風道骨，白須白眉的老者。

　　老者盤溪而坐，沒有像其他人一般隱藏相貌，更是顯露出一股超凡脫俗的風采。

　　沒理會故弄玄虛的老者，蘇向淵翻看了幾頁功法後，卻發現比起莽牛勁都有所不如。

　　他隨手將秘籍扔了回去，轉身離去。

　　沒有看到老者被氣得沒繃著表情，吹胡子瞪眼。

　　蘇向淵也明白了，功法畢竟太容易造假，那些造假者抱著僥幸心理，想著只要能騙到不懂行的小白就是大賺。

　　因此黑市中擺攤販賣功法的，十個中九成九是假的。

　　他有些失望，但還是去了最後一個地方，那是黑市中唯一一家販賣功法，武學的店鋪。

　　能在黑市開起穩定的店鋪，必然有著過人之處，至少不能依靠單純的坑蒙拐騙。

　　一入其中，蘇向淵就開門見山:

　　“有煉皮以上的完整功法嗎?”

　　店主是個眼神精明，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他也沒有藏頭露面。

　　他笑了笑說:“看來客人對功法的了解不深啊。”

　　“武學大致分上、中、下三乘，下乘只能打熬身體氣血，想要突破煉皮只能依靠不凡的機緣。

　　“上乘武學不談，中乘武學雖有強弱之分，但只有能修煉至通髒才稱得上中乘武學。”

　　“而煉皮之上的武學便算是中乘武學了，小店內怎會有完整的中乘武學呢?”

　　蘇向淵微微挑眉，他是野路子出身，倒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那不完整的中乘功法呢?能到煉皮，還是易筋、鍛骨?”

　　“還是沒有。”店主無奈搖頭道，“哪怕只能修煉到煉皮的武學，其價值亦是非凡。”

　　“肆意傳播中乘武學，便是犯了朝廷的忌諱了。”店主向上指了指，笑著說道。

　　蘇向淵明白了店主的意思。

　　煉皮武者若是太過泛濫，不利於朝廷統治的穩定性，至少在明面上不可肆意傳播中乘功法。

　　他的眉頭皺起:“所以你這裡就什麽也沒有嘍?”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這店是怎麽在黑市開下去的。

　　店主苦笑:“小店之內，下乘武學倒是種類齊備。”

　　“而且……想要中乘武學，倒也不是真的沒有。”

　　店主眼中露出一絲深意，像是狐狸露出了尾巴。

　　蘇向淵眼神也不由一亮:“哦?”

　　“小店偶爾也能搞到一些殘篇中乘武學，但卻不能直接售賣，而是會以拍賣的形式價高者得，隻賣給一位買家。”

　　“比如下月中旬，就會有一本直達練筋的功法。”

　　店主的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不過嘛……這參加拍賣會的資格，卻是需要一點緣分。”

　　“閑話少說，還請直言。”

　　蘇向淵凝視著他。

　　店主指了指身後的書架，上面是他所售賣的下乘武學。

　　“若客人願意支持小店的生意，那就是有緣人了。”

　　蘇向淵突然明白這家店是怎麽做生意的了。

　　以中乘武學做幌子，或者說是作為給客人的“福利”。

　　誘使顧客購買意義不大的下乘武學。

　　想要靠下乘武學成為武者難如登天，因此下乘武學的傳播並未受到限制。

　　在控制了中乘武學流通的同時，只靠下乘武學做無本買賣，就足以賺得盆滿缽滿。

　　“請問你家店的緣分值多少錢。”蘇向淵無語地問道，“想要拍下那本易筋武學又要準備多少錢。”

　　店主呵呵一笑:“下乘武學誠惠一本三十兩，買下三本即可與本店結緣。”

　　“至於煉筋功法，本店亦是童叟無欺，市價三四百兩，在拍賣會上通常需五百兩到千兩不等。”

　　對於這間功法黑鋪中可能蘊含的利益，令蘇向淵心驚。

　　而能吞下這般龐大的利益，足以說明其有著不同尋常的背景。

　　蘇向淵頓時對此有了一個猜測，主導此事的很可能是那位令整個絕山縣怨聲載道，恨地牙癢癢的縣尊大人。

　　早就聽聞，那位縣尊大人比起做官，更適合做一個唯利是圖，敲骨吸髓的商人。

　　這間功法黑鋪的風格，正像是那位縣尊做出來的。

　　而假若如此，那拍賣會此事，倒是有不低的可信度了。

　　雖然縣尊目無法紀，貪贓枉法之名已經“聞名遐邇”，但也因此說明他不會太顧忌傳播中乘武學。。

　　但同樣與之聞名的，是一道在絕山縣人盡皆知的潛規則。

　　那就是任何阻礙縣尊大人斂財的人，都罪該萬死。

　　因此，蘇向淵倒不會太擔憂，官府之人想憑拍賣會釣魚執法， 黑吃黑吞下他們這些拍賣者。

　　畢竟可沒人敢，壞了縣尊大人的斂財大計。

　　……

　　蘇向淵離開了這家店鋪，開始在黑市中打聽這場拍賣會的情報。

　　這件事早已不是什麽秘密，黑市之人對此事已經司空見慣了。

　　雖然黑市之人互相之間，都有著十足的戒備，大都態度冷漠，但總有人不在乎透露這些半公開的情報。

　　沒用多久，蘇向淵成功打探到了這場拍賣會的消息。

　　正如他所猜測的，這門產業大概率便是直屬於縣尊，拍賣功法一事在這些年來已經重複了十數次了。

　　只是雖說拍賣會能拿出中乘功法，但最好的一次也只是拿出了一門鍛骨武學。

　　看來縣尊也不是真的毫無節製地散播功法，並未將最重要，代表著頂端戰力的洗髓、通髒武學傳出。

　　接著，便是拍賣會的流程。

　　首先在拍賣過程中嚴禁任何人交流。

　　而在拍賣會開始，決出買家後，黑市將隨機開啟一個後門。

　　這個後門專屬於那批拍賣會參與者，不允許外人通過，但所有參與者也必須從後門內離開黑市。

　　離開黑市後，所有拍賣者聚集一團，此時已經沒了黑市內不得動手的規則。

　　那位拍下功夫的買家失去了黑市的保護，必然會遭到機遇，成為眾矢之的。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自不必多說。

　　買家要從覬覦者手中保下功法，覬覦者不僅要劫殺買家，還要戰勝其他競爭對手。

　　這其中的血腥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