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月華如水,灑在古樸的青石板路上。
風凌行走在石板的邊緣處,至今還在想不通,為毛他一個藍星人,居然下五子棋還下不過一個小姑娘,三天前自己不是還在亂殺嗎?三天局勢就逆轉了?開掛了吧這小姑娘!
走著走著,不覺間風凌已然來到了一處破敗的宅院。宅院似是剛剛荒廢不久,整體保存還算完好,只是外牆坍塌了一角,而從坍塌處向內望去,雜草紛紛,剛剛長到了膝蓋處。
停在這唯一坍塌處,風凌打了一陣的寒顫,他可不敢在這裡面過夜,這可不是什麽好地方,雖然這裡房屋幾無損壞,但他從沒有看到過鎮中的乞丐來到過這裡,而且就在前兩天,他無意中看到了那埋藏在草叢下的東西,土壤,暗紅色的土壤!若是進去過夜,怕不是要來個恐怖片,白天進這裡的冰窖取幾塊冰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呲,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風凌念咒就欲離而去。
“唉!鳳小道士,你這法咒是哪一流派?灑家怎麽聽著那麽奇怪,莫非是什麽茅山的秘術不成?”
高處傳來一陣粗獷的聲音。
抬眼看去,只見屋頂上正是一個身著捕快官服的彪形大漢,正是常去自己小攤的那個。
房頂之人名為王福,是附近縣衙的一名捕快,鳳凌初見此人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當時鳳凌收攤正走在路上,路過一片竹林時隱隱聽見什麽東西拖地的聲音,左右閑來無事,鳳凌發揚了藍星吃瓜群眾的優良傳統,施展輕功便巧巧循聲跟了上去。
沒多久,鳳凌便看到了眼前的這個彪形大漢,當時他正在用麻袋拖著一個屍體緩緩朝著小鎮而去,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麽,因為自身星玄一族的緣由,鳳凌耳力靈敏,倒是聽得清其中內容。
“盧員外,殺人償命自是天理法度,自然輪回之理,糊弄縣官那等蠢貨也就罷了,灑家陰法司豈能容你糊弄,若不殺你,怎對的起傳我本事的陰法司前輩,這也就是灑家,要是那老頭沒死,你怕是要先受剮刑才能這樣死去,遇到灑家這個愚笨剮刑沒學會的,直接判你死刑,倒是便宜你了,陽法不能管你,陰法自會來管,陰法司,代天行罰,敕令。”
言畢,王福已然來到一處高牆瓦院,縱身一躍,扛著屍體便入了院內。
至此,跟到此處的鳳凌總算明白了前後緣由,大體就是一個員外強佔土地,跋扈殺了人,此地縣官收受賄賂敷衍了事便放了這位員外,今天似乎也從攤上的客人聽到了此事,原以為又會是一個不平事,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陰法司,倒是有趣,看來這就是便宜師傅說的陰陽法中的陰法成員了。
不消片刻,院中火勢大起,一道身影遠遠遁去,第二天,鳳凌便聽說這個員外家夜間走火,員外身死的消息。
見到這個捕快在這,鳳凌更是確定他一定又在這代天行罰了,突然出現在房頂,估摸著是還沒處理乾淨,出來看看自己會不會進去。
淦,就說白天進去取冰的時候後背怎麽這麽涼,果然有髒東西!
“呦,原來是差爺,小子隨口胡謅,哪裡比得上茅山秘術,鬼神之事,敬而遠之,只是隨心求個心安無慮罷了。”
“你這小娃倒是有趣,這一帶最近怕是不太平,近日還是少在附近走動罷。”
“又有亂子了?差爺可否說來聽聽,我也好早做些打算。”
“去去去,你個小娃懂個啥,若不是念你攤子味道不錯,我都懶得提醒你小子,機密要事豈能說於你聽。”
“明日炒面多加兩個蛋!”鳳凌豪氣道。
“咳咳,官府…機…機密豈…”王捕快語氣稍弱。
“三個!”
見王捕快張口似還要說話,鳳凌直接伸出五個手指。
“五個,不能再多了!小紅也是得休息的。”
見狀,王捕爽朗一笑。
“哈哈啊哈哈,官府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鳳凌小道長這般良善安全,告訴小道長一些消息,自無不可。”
“今日上頭來了命令,上面四閣要來人,說要我們配合追捕什麽逃犯,縣衙要我們今晚搜查容易藏身的地方,我見此處荒涼隱秘,是個藏身的好地方,我若是那賊人,萬一被追殺至此,想來會藏身於此片區域,此處怕不是會成為雙方的戰場,到時候刀劍無眼,為了小道長的安全,這幾日還是換個去處休息。”
“那確實是不太安全,小道這會注意的,多些差爺了。”
鳳凌作揖一禮。
“謝什麽,職責所在,別忘了五個蛋啊。”
鳳凌轉身,左手手背對著身後的王捕快搖了搖手。
“不會的…”
從廢宅前行百余步,右轉大約一刻鍾的路程,風凌便到了這些天他的臨時歇腳處。一個湖心的涼亭,因為通往此處的石橋斷了兩個豁口,沒點功夫是跳不過去的,所以這裡基本沒有人過來,風凌用茅草臨時搭了個草棚在涼亭旁邊用做這些天休息的地方。
即將到達涼亭,風凌卻是絲毫沒有以往的喜悅和愜意。因為在涼亭的中間,燈火搖曳,一個披頭散發的陌生人影正背對著風凌,似是正在垂釣。
“哦,看來是此地的主人回來了。”聲音清冷,卻又帶這些儒雅平和。
聞言,風凌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還好還好,是男的,不是女鬼,我就說,這末法時代怎麽可能會有鬼怪這種東西。
“閣下是何人?不知來此所為何事?”放下心來的風凌連發問都多了幾分底氣。
“呵呵,你這小道士倒是有模有樣。我嘛,不值一提,一個歸鄉的遊子罷了,看到閣下這般奇人,忍不住前來拜訪,深夜來此,煩請見諒。”
聞言,風凌嘴角不禁一抽,你管這叫拜訪?
“閣下等了挺久吧。”
“小道長神機妙算,果然名不虛傳啊。”
鳳凌聞言嘴角微揚,這還用算嗎?自己自製的那釣竿啥水平自己不知道?平時裝批擺個造型還行,若說能釣上魚,那只能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看這小子渾身乾爽,唯獨鞋子和袖子跟衣擺處濕沉,絕對是跟自己一樣,釣半天沒上魚,急了,自己下去抓的,這自己可太熟了,看這魚簍裡的這僅存的一條魚,魚嘴沒有一點損傷,魚鱗倒是掉了不少,吆喝,這小夥看來還動手扇了這魚,真性情,看來吾道不孤啊!
“呵呵, 雕蟲小技罷了,我觀兄弟獨釣寒江,莫不也是此中高手?”
“哦?閣下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釣魚的小夥聞言眼神明顯一亮,語速明顯加快了幾分。
“哈哈啊哈哈,小道平時沒啥喜好,唯愛晚上回來垂釣片刻,從不空軍。”
“空軍?”
“你理解為每晚多有魚獲就好了。”
“哈哈,吾也是,小道長,你且觀此魚,肥碩否?”
說著,小夥便提起他那條沒有多少魚鱗的魚,滿臉掩蓋不住的得意。
“肥碩,肥碩,小道倒是存有幾壺美酒,還懂些庖廚小道,不如就交由於我烹飪一番,清風明月,你我對飲一番,豈不美哉?”
“哈哈啊哈哈,美哉,美哉!”
不消片刻,一鍋滾燙的清水魚湯便被端了上來。
折了兩段稍細的枝木作筷,二人相坐對飲起來。
喝了幾口酒,對坐之人便掩蓋不住心中萬千情緒。
“小道長,你這魚湯真叫一個美啊,實不相瞞,愚兄姓雲,單一個城,近日遇了些麻煩,如今身無分文,又不懂什麽庖廚之道,今日前來,本是想用魚來換些吃食…”
“哎!雲兄,誰人都有困難之時,不必多說,你我既是同道之人,我鳳凌不過懂些庖廚小道,日後想吃魚了,來此即可,你有魚,我有酒,天有清風,湖有月明,能夠湊到一起,總歸是各自歡喜的。”
“哈哈啊哈哈,鳳兄豁達,對我脾氣,來,就敬這清風,敬這明月,飲甚!”
“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