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酥手,黃藤酒,黛玉怒拔垂楊柳,美人入酒,灑家發愁,愁愁愁啊。”
傍晚時分,在一個彎曲的不成樣子的老楊柳樹下,不時發出一陣陣稚氣未脫的聲音,陣陣漣漪惹得晚風微漾,攪動著嬌人的柳條,便朝著小鎮入口的方向蕩了開去。
許是一天中難得如此的涼爽愜意時光,就連蟲鳴鳥叫都少了許多。
“啊呸……”
不過愜意終歸只是暫時的,被蕩回來的柳條鋪蓋了滿臉的樹下之人,終究是被攪了天馬行空的興致,吐掉了之前不小心咬進嘴裡的柳條葉,終歸是不情願的拖拽著柳條打著哈欠艱難站了起來。
等到搖頭抖散了身上的雜亂的枝條,樹下之人總算得見全貌。
臉龐如同聲音一般還未脫離少年的稚氣,眼睛靈動,面容給人一幅清秀之感,若不是他身上那藍白色的道袍和同齡人中也不算矮的個頭,怕不是真要天天被人稱作不滿十歲的黃口小兒,按照小道士自己常常對鎮上其他人解釋的言語,他可已然是個脫離黃口之列兩年的翩翩少年郎了。
小道士之前躺著的地方放著一個木製的簡陋小躺椅,木質的簡易框架並沒有什麽折疊功能,只有一些笨拙的木頭,若不是一些茅草鋪疊在上面,還真談不上有什麽舒適之感。不過配合著躺椅前那懸著神算卦幡的簡陋卦攤,還別說,一股子道法自然的氣息還真就是有了點模樣。
不過此時的小道士跟道法自然自然扯不上什麽關系,此時的他並沒有修行吐納或者打出一套行雲流水的太極,而是在…,額,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此時在幹什麽,藍星上有一套詞倒是頗為妥帖,名字叫做時代在召喚……
這個正在修煉神秘功法的小道士名為風凌,不是本地人,咳咳,準確來說不是本球人,他來自離這裡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藍星,在意外死亡後來到了這裡,至於出了什麽意外?
咳咳,風凌當時想法時這樣的,
“喂喂,什麽情況?!”
“汽車大的隕石?!”
“靠!它過來了!”
“靠!早知道今天出門前把硬盤刪了,我的一世清明啊!”
“靠!我死了…”
當天,某新聞震驚部和某乎便多了無數條新聞和帖子,就連大名鼎鼎的走近科學欄目都報道了這件事,曾一連數天佔據頭條熱榜前十,不過這些,就不是風凌所能知道的了。
他隻記得他醒來時他是這個樣子的,
“臥槽!我沒死?!”
“臥槽!怎怎麽黑?這是啥地方?”
“這感覺怎怎麽模糊?”
“怎麽會有一絲下墜感?”
“什麽東西撕裂了?”
“靠!真他娘的疼!”
“臥槽!!!我復活了?”
“剛剛我是,在一隻鼎裡?”
然而還沒等他震驚完,他便感覺身前一暗,抬頭望去,原來是一個白發飄飄,十分有仙氣的老人。
老人一個普通道人的打扮,渾身的風塵氣,但雙眼卻不似尋常老人般的渾濁,而是格外的炯炯有神,配合上這不合常理的茂盛發量,原本滿是世俗風塵氣的打扮卻是顯得格外出塵。
感受到眼前的小家夥投來打量的視線,老人一幅和藹模樣,眯眼笑道:“日月盈昃,星移鬥轉,又是甲子光陰,小娃,老夫可是等你許久了。”
鳳凌聞言,很是頭大,自己還沒抽出時間思考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為什麽來這?等一堆要緊的問題,突然就蹦出來這麽個老頭說是等自己,這不加速自己CPU燃燒嗎?好難,感覺腦子要不夠用了。
“老伯,我們…認識?”
“哈哈啊哈哈,認識與否並無大礙,閣下既然來到這裡,便是你我的緣分,跟我來吧”
說罷,不等鳳凌反應,行走間便將鳳凌提了起來。
待到鳳凌有所反應,他已經在老人滿是褶皺的大手裡,雙腿一陣的失重,這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淦,我他喵的,老子居然變成兩歲大小的孩子了!?
看著自己這粉嘟嘟還紅嫩嫩的小手心,鳳凌不由得一臉的複雜,就說之前看老頭怎麽跟看擎天柱樣,原來不是老頭高,而是自己變小了,之前還以為自己是穿越文,沒想到是“重生”文……
不過老人並沒有給鳳凌時間多想,只是拎著鳳凌走到了幾十步外的一個小土丘上,便松手給了鳳凌一個自由落體,沒緩過神來的鳳凌差點上演一次狗啃泥。
穩了穩身子,勉強算是安全落地的鳳凌,抬頭卻又是一陣漆黑,同時一陣老人的聲音傳來。
“先穿上這身衣服,別著涼了。”
這時候鳳凌這才發現,變成兩歲大小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自己變成兩歲大小還光著,淦!
鳳凌一切都整頓好後,總算是能步入正題,知曉一切的緣由了。
此刻的鳳凌同老人一起坐在土丘上,面朝著先前所在的玄色鼎,總算問出了困惑許久的問題。
“前輩似乎知道很多,不知可否能為晚輩解惑?”
老人一手撫須,一手指向那玄色大鼎。
“哈哈啊哈哈,小友啊,我知你心中所惑,此鼎名為混沌鼎,是昔日老祖聯合百家祖師合力鑄造而成,能夠穩固神魂,重塑肉身,也是你如今如此狀態的原因,放心好了,此鼎所鑄肉身是通過最頂級的血氣靈氣交融所化,已經與你的靈魂完美交融。”
聽到老人的這番解釋,鳳凌對於這幅身體的接受程度總算多了幾分,不過緊接著新的疑惑便產生了,按照老人的說法,此鼎是穩固神魂所用,所有作用簡單來說就是給靈魂塑造合適的強大的肉身,也就是說,自己是以類似於靈魂體狀態進入的這個鼎,也就是再被隕石砸中後自己只剩下了完整的神魂,可自己在被隕石砸中後自己到底是如何來到這裡的?難道是地府?可這山清水秀的也不像啊,更何況眼下自己這實實在在的肉身十分的真實,不不不,這絕對不是地府。
所以,這裡究竟是哪裡?
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時間,鳳凌陸陸續續提出了許多問題,老人也是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一陣交流過後,鳳凌總算是了解了當下的情況。
正如鳳凌所猜測的那般,自己他娘的這不是在藍星,而是在一個名為太玄大陸的地方,據老人所說,這裡似乎是一個修仙時代剛剛結束沒幾萬年的末法時代,雖然沒有什麽多神神鬼鬼的修行之法留下,但之前修仙時代所遺留的各種神鬼物品卻還是留下了一些。
就比如自己所在的這個名為三商界的地方,被內外三層結界所籠罩,而這結界,就是此地先祖聯合數位大能所布置之物,既能隔絕內外,又可保留此地先祖截留下的靈氣。
不過此地先祖留下來的靈氣與修仙時代的靈氣相差甚遠,可以說稀薄到幾乎沒有,無非就能讓裡面的人多活些年歲,植被生物更有一些靈性,更何況被利用,即使這個時代天賦最好的星玄一族,吸收這裡的靈氣所能增長的壽命也只是比正常呼吸多了幾年罷了。
反正在這裡,修仙是沒指望了,不過令鳳凌驚喜的是,自己雖然不能修仙,卻是那為數不多的星玄一族,當然,這也是老人如今願意如此耐心解答的原因之一。
至於自己為何會來這,老人也是十分誠實的做出了解釋,至於為什麽要說誠實,那是因為一個很淦的事實,那就是之前砸死自己的隕石是這個結界的,這一度讓鳳凌很是無語。
原來在他被隕石砸死過後,靈魂並沒有隨之消亡,而是附到了隕石上沉睡了起來。
而這隕石自然也非凡物,可以溫養靈魂,是這個結界所衍生之物,也是是此地先祖祭煉之物,常年遊離在銀河系篩選已故之人的靈魂帶回結界重塑肉身,是有靈性之物。
當時聽到有靈性這幾個字眼,風凌立馬就想要跳起來打人。不過好在白發老人迅速一陣解釋,不然風凌恐怕會被單手鎮壓。
原來當時確實是一場意外,平時這塊隕石是隔著很遠篩選靈魂的,不過正如之前所說,此物有靈,有時會突然玩心大起,在太空,額,按照風凌母星的說法,應該是飆車,飆著飆著一不小心速度過快就撞到了藍星上了。
然後就是如此了,額,就是這樣。
在聽完老人一本正經的解釋後,風凌心裡轉瞬間不知道崩出了多少句的國粹,靠!原來自己不是被一個隕石砸死的!而還是被一個飆車的隕石撞死的!!
自己這他喵的是什麽運氣,太空車禍他喵的都能遇得上……
似是感到風凌的怨氣,之前還躺在鼎內的隕石似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瞬間就飛了出去,隻一轉眼便消失在天際,不見影蹤。
見狀,鳳凌對著隕石消失的方向不由得一陣破口大罵。
等到罵累了,心裡的情緒也終於發泄完畢,冷靜下來的鳳凌喉嚨一陣發乾。
一隻褶皺大手提著一個水囊就送了過來。
“小友,渴了吧,來,喝口水。”
這時,回過神來的鳳凌,不由得一直尷尬,撓了撓頭,接過老人的水囊便猛灌了幾口,甘甜清冽的泉水治愈了乾燥的喉嚨也稍微平複了鳳凌的內心。
“呼…老伯這是早就料到我會如此?”
“此事本就是我結界的錯,小友有此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知道我會是這個反應?老伯為何還要告訴小子真相?假裝不知豈不是更好?”
“遲早都是要知道的,這種事情,雖說是意外,但還是趁早說清比較好,如此,對於你我到底都是個念頭通達。.”
“淦,老登,說得倒是好聽,你倒還不如不告訴我,現在你倒是念頭通達了,我都快要自閉了,你知道一個飆車的隕石,對於一個吃著烤腸唱著歌走在大路上的人心理傷害有多大嗎?”
見到風凌似乎馬上就要抑鬱起來的樣子,老人連忙出言安慰了起來。
“小友啊,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可能一時無法接受,但先不要急著沮喪,這件事對小友也非全然沒有好處,你的靈魂被隕星溫養多年,如今蘇醒,比之從前,強大百倍不止,學起任何東西比之前會快上數十倍,而且你如今的肉身是混沌鼎通過最頂級的血氣靈氣交融所化,已經與你的靈魂完美交融,從此便是天生神力,百病不侵之體,而且體內自生靈池,可借外物吸收一定的靈氣,壽命初始就有二百余歲,靈池不滅,身體不老。”
也許是老人的這一番解釋起了作用,風凌當時竟感覺心裡原本的抑鬱之氣轉瞬就消散了大半,思維也得以分了些神思考向別處。
風凌仔細琢磨了下,自己被砸了一下,按照自己當時二十歲的年齡來算,就算長壽最多還能再活八十多年,如今一下多了二百多年的壽命,似乎還是個修煉天才體質,而且還有著前世幾十年的記憶,這待遇,都能趕上小說主角了,還真不虧,反正自己在藍星是個孤兒出身,如今倒也沒有什麽牽掛,倒是可以在這個世界闖蕩一番,只不過這個世界沒有網絡,沒什麽娛樂方式,可能會有些枯燥啊。
唉!等等,這世界是不是會有青樓什麽的存在,應該也沒有一夫一妻製,似乎多娶幾個也不犯法,唉嘿嘿嘿……
再次想到這裡,鳳凌不由得又是一陣的嘿嘿直笑。
見到眼前的小家夥再一次的傻笑起來,老人不由得一陣的疑惑。
“小友啊,是想到什麽這麽高興?難道是身為星玄一族獨有的自生靈池,可以吸收靈氣?”
鳳凌正想到關鍵的情節,突然被老頭打斷,差點沒嚇個激靈,聞言很是不耐煩的回道:
“老登,如今天地末法,靈氣無多,空有一個容器有什麽好值得高興的,值得我輩高興的,自然是能夠陶冶情操之物…”
老頭忽視了鳳凌的老登稱呼,畢竟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忽悠,哦不,說服這小子念頭通達,沒必要因為一個稱呼讓這小子再聯想到舊事,到時候破財消災可就不好了嘿嘿。
“哦?陶冶情操之物?不知小友所說是圍棋,書法還是管弦絲竹?老夫平日裡也算尤好此道,你我不妨交流一番。”
“老登,小了,格局小了。”
鳳凌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你我本就是一凡人,多活百載,已是僥天之幸。如今仙路虛無縹緲,與其苦苦追求不可得的仙法,倒不如就在凡塵歷練,古籍中曾有紅塵煉心一說,身處時代洪流之中,吾輩自是要感受其中精彩。
琴棋書畫絲竹管弦之類雖也是凡塵一部分,但大多太過孤僻,不符合我的紅塵大道,需要再加些人氣,而修行一道最講究心靜,而一些美好的事物最容易安撫人的內心,所以演奏的人員以美貌的女子最佳,如此一來,既能陶冶情操又可修煉大道,比之簡單的器物,如此陶冶情操豈不平白高上幾分層次?”
說到此處,鳳凌也越發飄飄然了起來,最後竟是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一幅好為人師的模樣。
“你說是吧,老登。”
聽著前面老人還覺得這小子有點悟性,還挺豁達,可越往後聽越感覺不對勁,眉頭越皺越深,感覺這小子越來越放肆了,越來越荒唐,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忽悠啊,直到最後一個老登出現,直接想也沒想,反手就是一個無情鎮壓。
“臭小子,總共加起來也才不到二十歲的靈魂,就敢如此叫板老夫,幾句不離一個老登,老夫今天就教教你什麽叫做尊老不愛幼!”
半刻鍾後……
捂著腦袋的風凌哎呦哎呦地跟在白發老人的身後,絲毫看不到之前的囂張模樣。
“小子,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晚輩名為風凌。”
“風凌,嗯…,一聽就適合當我徒弟,我名古天風,以後我就是你師傅了,雖無仙法傳你,但我有無上兵法,卜算神術和一些還算能用武功秘籍,叫一聲師傅你不吃虧。”
聽到有東西可以白嫖,再加上目前也沒什麽其他的地方可以去,被鎮壓了幾次的風凌還是很識時務的,哪裡還顧得上吐槽老登的收徒邏輯?直接納頭便拜,樂呵呵地朝著老人拜了三拜,如此,一個粗獷的拜師流程就被迅速完成了。
“徒兒拜見師傅!”
“哈哈啊哈哈,你小子,走,師傅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