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爾山脈中部,一條陰暗潮濕的地下長廊盡頭,兩扇緊閉多年的厚重的鐵門半開著,鐵門後是一間幽閉的密室。
明明是很密閉的空間,此刻確是陰風陣陣。
密室中心處,是一塊五十米見方的青石石台。
石台之上,入眼處一口腐朽的漆黑棺材。棺材上站著一個全身黑氣環繞的老頭,黑氣蒸騰,不停在身體裡進進出出,看上去非常詭異。
老頭的面前,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衫面色冷峻的青年人。青衫胸口處用銀絲繡著一朵雲彩,這是天蕩宗的標志。
他手持一把寶劍,寶劍上遍體金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時的二人都非常疲憊,青年身上更是遍布傷痕,青衫早已破敗不堪。
老頭雖然年紀大些,但棺材中有濃濃的死氣補充,因此兩人交戰了這麽久,反倒是老頭略佔上風。
而在二人身側,石台周圍本就坑窪不平的地面上,此時新添無數道焦黑的溝壑,周圍更是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這些死去的人都是些青壯年,他們身上穿著簡陋的獸皮縫製的衣服,各個手持刀劍,一看就是周邊的山民。
十幾塊拳頭大小的熒光石散落在地面上,微弱的熒光映照下,身材瘦弱的林朗手持一把短劍,正倔強地瞪著雙眼看向石台上面的青衫人。
林朗是勒爾山脈中部的原住民,這一片區域周圍共有幾十戶人家,據說都是七十多年前從周邊幾個國家逃難過來的,經過幾代人的融合生活,彼此間感情很好。
大家共同在這片山脈裡生活,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村子裡有人教大家修煉,誰有什麽困難也都會互相幫忙,這裡就像世外桃源一樣。
前段時間,附近不斷有黑氣向外滲透,大家怕有危險,這才組織一批人過來查看情況。
大家順著黑氣一路追蹤過來,進到這條長廊裡,才發現有人在打鬥。
沒想到石台上的青衫人竟然二話不說,直接向他們攻擊,大家躲閃不及,而且實力差距過大,竟然全部被殺。
林朗胸口破開一個大洞,傷口血流不止,兩條腿因為激烈的打鬥而累得直發顫。可他此時竟像是沒有察覺一樣,大口喘著粗氣,稍稍平複一下力氣,大喝一聲,林朗持劍刺向平台上的青衫人。
“不自量力!”
身著青色長衫的青年人壓根沒有回頭,只是側身打出一掌。
只見掌風中一隻巨大的淡淡的金色手印憑空出現,這掌印落在林朗身上,林朗一聲慘叫,身體直直飛出去十幾米遠,直撞在半開的鐵門上。
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林朗就此暈厥過去。
石台之上,見到這一幕的老頭怒不可遏,濃濃的黑氣不斷從腳下的棺材中翻滾而出,鑽進他的身體。
“你們天蕩宗也未免太過霸道,居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好,當真是好的很哪。”
老頭惱怒地說道。
胸口起伏不定,老頭這一刻是動了真怒。他萬萬沒想到,一向以“光明”陣營著稱的天蕩宗,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自己身為魔淵殿的長老,正經的黑暗陣營,卻在黑暗面輸給了對方。
看到老頭動怒,青衫人卻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正所謂‘屠魔一道,百無禁忌’。若是顧慮那麽多,還談什麽除魔衛道?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他們為光明陣營做貢獻了。”
說完這句話,青衫人兩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咒,手中寶劍刹那間變得金光大盛。
這金光不僅照亮眼前的密室,更是沿著長廊向外延伸而去,一直向前,直到幾百米外的入口。這金光驀然變化,化作一條金龍,飛到半空之中,並且發出一陣龍吟。
此時正是晚上,這龐大的龍形金光在勒爾山脈上空顯得格外耀眼。
“是葛師兄,走,去看看。”
一聲聲輕呼過後,從遠處的森林裡幾個不同的方位,十幾道人影三三兩兩騰空而起,向金龍所在的位置急速飛來。
長廊盡頭,密室中的石台上,雖然那金光非常刺眼,但全身被黑氣纏繞的老頭顯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搬救兵?呵呵,天下間都說天蕩宗手持龍吟劍的都是不出世的高手,沒想到卻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輕蔑地哂笑一聲,隨著口中低不可聞的一聲“死氣縱橫”,老頭身上連同腳下棺材中的黑氣驀然間升騰,化作一張張恐怖猙獰的漆黑大口,撲向青衫人。
青衫人見到這一幕,手中寶劍懸浮在胸前,手中再次飛速結印,隨著口中一聲低喝,右手快速抓住劍柄,身形飄逸轉身,劍指前方。
就見九道金光從劍尖出現,化作九條張牙舞爪的龐大金龍,向老頭的方向直撲過去。
黑氣已經蔓延四周,順長廊一路向外,漸漸把長廊中的金光湮滅。
石台上,黑氣與金光相互絞殺,雖然此時老頭的黑氣佔上風,但他知道對方幫手正在趕來的路上,因此心裡很是焦急。
想自己多年前被人設計關在這處密室裡,當時為了活命耗費了太多實力,搞得自己實力大損不說,修煉的根基也受到傷害。
不然的話,不要說對面只是天蕩宗的一個區區弟子,就算是天蕩宗宗主到這來,自己也是能夠瞬間秒殺掉。
可現在,眼前的青衫人自己一時之間卻拿不下,再加上外面的幫手,以自己僅剩的實力打不過不說,就連幾種逃生的秘術用不出來。
心中喟歎,老頭心中默念幾句咒語,單手掐訣。黑暗中,幾絲淡淡的黑氣從地上的十幾具屍體中浮現而出,飛向老頭眉心。
多吸收點死氣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不對,怎麽少一道?”
老頭略微皺眉,地上死掉的那些人在進入長廊的時候自己就感知過,一共是十六個人,為什麽現在隻吸收到十五縷死氣?
閉上眼睛,老頭感知起死氣飄過來的方向,發現少的那一縷死氣是最後那個少年。
“有古怪。”
以老頭的實力自然看得出來,青衫人剛才出手之下,那個少年絕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那幾樣東西?怎麽可能這麽巧?”
心頭一個大膽的猜測,讓老頭有些激動。
到底是不是,試一下就知道了。
所有的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看對面的青衫人正全力抵抗自己的黑氣,黑暗中老頭再次閉起眼睛,單手掐訣,一團黑氣化作一張血盆大口,朝鐵門旁的少年的脖子上一口咬去。
陣陣咀嚼聲響起,老頭閉眼在黑暗中感知起來。
“果然不錯,這物件是……”
老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通過黑色死氣的感知,他發現林朗的身體很不尋常,前胸所帶的一枚玉佩上散發出一層無形的波紋,阻礙死氣的咀嚼。
難怪這小家夥活到最後,要不是自己意外覺察,誰也不會想到這種小人物居然帶有這等奇物。
長廊入口處,十幾個身穿天蕩宗青色長衫的弟子正在趕來,好在老頭通過散發過去的死氣已經感知到這個消息。
“看樣子,這口棺材不能要了。”
老頭眉頭微皺,一聲輕歎。雙手掐訣,口中默念一陣咒語,頓時間黑氣暴漲開來。
腳下棺材裡的死氣被老頭全部抽出,濃鬱的黑色死氣化作數十條黑龍在密室中猛烈轟擊。更有七八條黑色巨龍順長廊而出,向洞口處的人攻擊而去。
對面青衫人臉色一變,看樣子老頭是要拚命了。
不過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同門的氣息已經到了附近,自己只要再堅持一會, 等到同門師弟們過來,老頭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他兩手快速結印,一道道更為刺眼的金光沿劍身而出,也是化作數十條金龍和老頭的黑龍拚命廝殺。
而此刻他並沒有注意到,對面的老頭已經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了氣息。
而鐵門腳下,一道黑氣順著林朗的衣服鑽進胸口處的玉佩上,一陣黑紋波動,玉佩多出一個不起眼的黑點。
若是有大陸上的頂級強者看到這塊玉佩,想必會很驚奇。
這正是北方最神秘的國度奧爾帝國王庭家族的信物——天玄佩。
長廊中,響起陣陣喊殺聲,片刻之間,天蕩宗的十幾人便殺了過來。
看到師弟們趕來支援,石台上的青衫人大喜過望,急聲喊到:“快列陣,蕩魔陣,殺掉他。”
話一出口,天蕩宗的眾人也是配合默契,身體騰轉之間圍住石台,待到各自站好方位以後,眾人手中長劍脫手而出,漂浮在各人身前,劍身上碧波蕩漾,散發出各色光芒護體。
而後,眾人雙手結印,身體緩緩離地而起,飄在半空。隨著手中印記結完之後,伸手抓住劍柄,體內青藍紫三色光芒順劍身而出,交織成一張大網。
這各色光芒結成的光網在眾人身前把老頭困在裡面,隨後眾人手中長劍拋出,只見十幾柄長劍在光網裡面來回穿梭。
濃濃的黑氣中,老頭髮出聲聲慘叫。
隻一會的功夫後,密室中滿滿的黑氣便徹底化作烏有。
石台上,原本強橫的老頭已經成為一塊塊碎肉,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