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各位師弟這回可是立下大功了,回頭我會向宗內稟明,相信宗門不會虧待大家的。”
青衫人大袖一揮,石台上的那口漆黑棺材被收進手指上的空間戒指,這東西在蕩魔陣中沒有半點破損,顯然不是尋常物品,而且這可是領賞的信物。
回頭看了一眼地下的諸多屍骨,眼睛裡閃出一道寒光。
其他十幾個天蕩宗的弟子和他同屬一脈,哪還能不理解他心裡的想法。
“這些村民和魔門的人關系非同一般,肯定都是一些禍害,不可不斬草除根啊。”
一個二十七八歲,身材瘦小,臉上一雙陰狠的三角眼眼泛凶光的青年人,陰惻惻的說道。
此人名叫杜都,是他們的三師兄。
“杜師兄說的沒錯,我天蕩宗除魔衛道,一向主張除惡務盡,這地方既然被我們發現,沒有不殺絕的道理。”
眾人隨聲附和,說的跟真事似的。
“既然大家都這麽想,那我們就一起除魔衛道,絕不能墮了宗門的名頭。”
一番慷慨的話語說完,十幾道身影從長廊中魚貫而出,朝外面飛去。
待到他們飛出洞口,杜都從身上掏出一顆圓球扔進長廊,隨後兩手掐訣,口中念咒後,長廊內響起一陣劇烈的爆炸,整個山體倒塌下去,陣陣塵土滾滾飛揚到半空,長廊被徹底掩埋。
長廊盡頭的密室裡,林朗胸口的玉佩上泛起一層層青色光芒,這光芒包裹住他的身體,一絲絲青色光點在身體上緩緩流動,滋潤他的身體。
青光滋潤下,胸口處原本破開的大洞正緩緩愈合,原本失去生機的面龐竟然開始變得紅潤。
又過了一些時間,林朗的胸膛開始微微起伏,他的鼻孔裡居然出現微弱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空氣中原本已經消散的黑色死氣從牆壁裡向外蔓延,一路緊貼地面流向林朗,這死氣最終全部流向那塊玉佩中。
當最後一絲死氣被吸進玉佩後,玉佩上的那顆黑點變大很多,同時開始躁動不安,在玉佩裡面不停遊走,想要從裡面衝出來。
不過很可惜的是,玉佩表面出現一道道神秘的法陣,這法陣在玉佩上泛起一道詭異的血光,隨即變化成一條條血色鎖鏈,這血色鎖鏈出現之後,徑直穿入正不斷遊走的黑點體內,把黑點牢牢鎖住。
那黑點劇烈掙扎,聲聲來自靈魂的慘叫在玉佩裡回蕩,最後黑點終於安靜下來。
一絲絲死氣,從玉佩中抽離而出,緩緩進入林朗的身體裡。
林朗的腦海裡,浮現出一部功法篇章,這功法化化為光點消散在腦海中,印在他的記憶裡……
勒爾山脈中部,有一處寂靜隱秘的山谷。山谷兩側的石壁之中有數百個大大小小的山洞,其中一些山洞裡面住著人家。
山谷裡,二十多個女人正在忙碌,有的在燒火做飯,有的在布置桌椅碗筷,一片忙碌又溫馨的場景。
這些女人是林朗那一支探查小隊的家人,此時都在等著家人回來吃上一口熱飯。
山谷入口的防護柵欄外面,一個頭髮半白半紫的獨臂老人正眉頭緊鎖。
老人名叫戰天,是第一批到勒爾山脈的原住民,平日裡和和氣氣,從來不會發火,除了當時一起來的第一批人以外,誰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斷掉一條手臂。
整天笑眯眯的戰天不知為什麽,今天的他心裡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特別是在剛才,他看到遠處夜空中莫名出現的那條金龍,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在離他十幾米外的地方,兩個小女孩正坐在一棵樹上眺望。
兩個女孩一個是林朗的妹妹林露,今年十二歲,生的小巧可愛,但非常活潑調皮。
另一個女孩是戰天的孫女戰雨,今年十三歲,有一張漂亮的臉蛋,頭上扎一頭小馬尾,乖巧文靜。
兩個女孩騎坐的大樹下,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安靜木訥的男孩,他身上穿一套粗布縫製的衣服,兩條褲腿上各綁著一把匕首,後背上掛著一張弓和一個裝滿箭矢的箭壺。
此時男孩正悠閑地倚靠在樹乾上,他是戰雨的哥哥戰雲,今年十五歲。
他和林朗的關系最好。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戰雨有些喜歡林朗。
夜色下,雖然看不到遠方的景象,但寂靜的山脈裡,那劇烈的爆炸還是讓山谷內外修為較高的幾個人有所察覺。
山谷裡一個老頭坐在竹椅上閉目眼神。老頭長須飄飄,一隻手摩挲著懷裡的一把二胡。
此刻他突然睜開眼睛,眼中一絲精光閃過。隨即看向周圍,發現戰天不在,於是起身出來尋找。
柵欄外,戰天眉頭緊皺,只見他雙腿微曲,兩腳略一用力蹬地,整個人便輕飄飄飛到樹上,把兩個女孩從樹上抱下來,喊上戰雲一起進入山谷。
匆忙間,正撞見迎面找他的老頭。
“聽到了?”
“嗯。”
“看看情況吧。”
一番簡單的交流後,老頭端起二胡輕輕拉動琴弓。
老頭閉起眼睛,輕輕晃動腦袋,仿佛享受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可令人奇怪的是,老頭雖然動作頗大,但二胡裡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隨著他拉動二胡,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波紋從以琴筒為中心,不斷向遠方蕩漾。
十米,百米,兩百米,五百米……
這透明的波紋越來越遠,片刻後,老頭平靜的神色猛然一變。
他感受到十幾道洶湧的殺氣正在朝山谷飛來。
“不好,趕緊帶大家躲起來。”
老頭張開眼睛,臉色大變,慌忙地說道。
戰天沒有多問,他已經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上次見到老頭露出這幅神色的時候,可是至少有幾十年了。
可還沒等戰天走出幾步遠,遠處半空中陡然出現十幾道身影,正對著山谷迎面急速而來。
“雲兒,快帶大家進地室。”
戰天轉頭朝山谷裡大吼一聲,這聲音極為雄厚,震徹山谷。
隨即眼神一冷,心神微動中,山谷石壁內自家居住的山洞裡,發出一陣顫動,山洞的一側石壁裡一把彎弓發出一陣龍吟,從石壁上破壁而出,飛到戰天手中。
這彎弓上光芒流轉,幾條魔獸殘魂纏繞在弓弦上,發出凶惡的嘶吼聲。
戰天沉心靜氣,兩腿跨立,左手持弓,體內真氣運轉一周,一股濃濃的金光從丹田流出,凝聚在右手上。
只見他右手掠過弓弦隨手一抓,弓弦上的一隻魔獸殘魂響起一聲淒厲的叫聲,殘魂的身體便被撕裂開來,其中的一部分化作一支紅色箭矢,被戰天用幾根指尖捏在手裡,彎弓搭箭。
看到戰天的舉動,身旁的老頭渾濁的眼中閃出一絲神采,深呼一口氣,站立的身體開始變化。
只見他雙膝下彎,之後上身後仰,就像空氣中有把看不見的椅子讓他得以悠閑地倚靠。
一頭蒼老的白發隨風飄蕩,身上不知什麽出現的一圈淡淡的白光環繞全身。
身上的白光湧上右臂,順著右手注入琴弓之上。
琴弓拉動,只見琴弦上黃光湧動,和琴弓上的白光交匯在一處,竟形成一道奇異的氣流漩渦。
這漩渦形成之後,便從二胡上飄離而出,圍在山谷周圍。
隨著老頭手中二胡不停拉動,這奇異的漩渦竟變得越來越大,最終竟高達數十米。
“我等隱居在此,只是厭倦世俗紛爭,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各位,讓各位殺氣騰騰。”
老頭眼神微閉,看上去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態。
語氣固然平淡,但這周邊的架勢不免讓人震驚。
不過好在天蕩宗的人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他盤道,他們只是為了滅口而來。而且,看到戰天和老頭這兩人明顯極為深厚的修為,讓天蕩宗的眾人殺心卻是更重了。
這尼瑪要是不滅口還了得?
“殺!”
隨著一個殺字出口,半空中,天蕩宗眾人發起狠辣的攻擊,無數道各色劍光混雜著數條金龍狠狠向山谷砸下。
戰天和老頭萬萬沒想到如今的年輕人竟然如此不講武德,在他們那個年代哪怕仇人見面,動手之前也得說明一下情況。
比如“老賊,當年你殺我全家,今日我必殺你。”等等之類的。
雖然戰天和老頭反應迅速,迅速出手反擊,但山谷之中的其他幾十個青壯年卻是在這一波全力攻擊之下盡數死亡。
看到眼前死去的眾多村民,戰天和老頭驚怒不已,這些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戰天嘴裡發出一聲狂吼,右手飛速舞動,一支支魔獸殘魂化作的箭矢被他瘋狂射向前方。
魔獸殘魂上殘留的魔力化作的火雨流星或是冰龍風刃籠罩在半空中龐大的區域內,瘋狂肆虐。
老頭面色陰沉似水,陣陣白光也是快速從手臂湧入弓弦,天空中雷聲大起,一道道粗大的雷柱從憑空幻化而出,落在眼前天蕩宗眾人的頭上。
而山谷周圍的巨大漩渦也奔向前方,把十幾具被滾雷轟擊到焦黑的屍體卷入其中,撕裂成碎片。
二人此時已是單純地在發泄怒火。
許久之後,二人終於停下。
一行熱淚浮現在眼眶,兩個年邁的老人終是沒忍住。
聽到外面安靜下來,原本躲進地室的孩子和女人們擔心地跑到外面。
可看到眼前的場景,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片刻後,隨著一個女人的一聲哭泣,所有人都開始放聲大哭。
沉浸在悲傷上的眾人絲毫沒有留意到,山谷之上,幾道身影悄然落下。
“噗。”“噗。”“噗”……
戰天和老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一把把長劍。
老頭背後站著六個人,六把長劍插進後背。正面胸口一把劍,在他面前的是杜都。
戰天也是一樣,只不過站在他前面的是那個被稱作“葛師兄”的青年。
“沒想到吧,你們可是浪費了我高價得來的一塊‘幻天石’呢。”
杜都嘴裡陰笑,“幻天石”是他早年偶然得來的東西,那時他還沒加入天蕩宗,還是個少年,一次和族中的高手出外歷練的途中殺人奪寶搶到的東西。
幻天石的用途很多,用途之一是製造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幻象拖住對手,同時把自己移形換位到周圍安全的地帶。
作為杜家年輕一代中天賦不高卻志向高遠的人,杜都從小就致力於外物的輔助,因此對於大陸人的各種奇特寶物研究很深。
而戰天手裡的彎弓和老頭手裡的二胡他正好知道,這可是兩件奇寶,威力巨大,憑天蕩宗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好在,他手裡有一塊“幻天石”。
看著眼前眼神渙散的老頭,杜都嘿嘿一笑,把二胡搶到手裡。
隨後轉身看向戰天手裡的彎弓,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沒有理會山谷中陸續傳來的無數慘叫聲,同宗師弟們正在清理山谷裡剩下的人,杜都轉頭看向葛師兄。
此時,葛師兄的手裡正握著戰天的那把彎弓。
眼中露出幾分不舍,葛師兄把弓交到杜都手裡。
雖然這東西絕對是奇寶,但是在杜都開始傳音要動用幻天石的時候,兩個人就約好了兩件物品都歸杜都。
自己也是有大志向的,現在還沒到可以動搖人心的時候,若不是因為那個計劃……
想到這,葛師兄把手伸向杜都,準備把弓交給他。
沒想到這時候,異變突生,弓身之上突然現出一道火焰,這火焰中竟然向外噴出岩漿。
岩漿四射,沒有提防之下,這岩漿直接濺到杜都和葛師兄的臉上。
兩人同時發出慘叫,兩人頭髮燒掉大半,頭皮上和臉上被生生燙出幾個大洞,那葛師兄更是給燙瞎一隻眼。
隨著岩漿噴湧,那張彎弓竟然在一陣扭動後,化作一隻鳳凰飛向谷中。
人群最後方,戰雲一隻胳膊挽著妹妹戰雨,另一隻胳膊挽著林露,眼神冰冷,咬破舌尖,手蘸鮮血後雙手正在結印。
那彎弓所化的鳳凰掠過天蕩宗眾人的頭頂,朝戰雲飛去。
一雙巨大的鳳爪抓住戰雲的肩膀,戰雨和林露緊緊抱住戰雲,一團劇烈的火焰圍攏住三人的身體,朝天空飛去。
而此時,遠處倒塌的地下長廊裡,被掩埋在地下的林朗正雙眼冰冷看向山谷的方向。
一團濃濃的黑色死氣包裹著他,從地下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