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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機械師》第3章 艱難的開端
  這兒與其說是森林,不如說是完全失去了z軸的超平坦草原,沒有起伏的草地上灑滿溫和的陽光,樹木雖高卻不遮擋視線,其中還有許多塊零零散散的,大概有我半身高的石塊像是棋盤上的棋子般散落其中。

  捂著蛋,踏在濕軟的泥土上,小心的翻越凌亂的石塊,避開擋路的荊棘,饑餓的本能驅使我的身軀尋找著食物。食物的選項看似有很多,如滿身黃色囊泡行動遲緩愚蠢的黃色老鼠,毛發亮麗時常像人一般站立的棕色老鼠,身披厚重甲殼行動遲緩的綠色老鼠,以及原滋原味的醜陋巨鼠。

  然而這些毫無意外的都是陷阱,赤身裸體的我絕無可能毫發無傷的擊敗這些看似弱小的生物,它們只要在臨死前給予我一道傷痕,便能拖著我一起共赴黃泉。這兒是荒野是生機勃勃的大自然,它們的利爪尖牙中攜帶著的病菌可不是我這個前病秧子可以承受的。

  更不必說沒有藥品、醫療技能近乎為零的我了,傷疤便意味感染,感染便是死刑。

  我四下尋找著她跟我描繪的那種灌木,那種有著嫩綠寬扁且肥的葉子、細長的枝條上懸掛著藍色莓果的灌木。

  那是她常吃的一種果子,她在訴說她那漫長而又精彩的冒險故事時,她總是會吃上兩顆來滋潤嗓子,而作為她的玩伴我自然有幸得以品嘗這來自水培倉的奢侈。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年僅18歲的她冒險經歷的真假,她沒必要騙我,作為帝國的貴族,真正的特權人士,她擁有的維持樣貌的手段絕對超出我的想象。

  更何況她描繪時冒險是那麽的從容不迫與栩栩如生,仿佛那就是她的親身經歷般。

  並沒有想象那般的難以尋找,這兒並非生機盎然的綠色地獄,僅過了一會我便在一棵奇怪模樣的倒樹後找到一大片新鮮的莓果叢。

  正午的陽光垂直的灑在這片莓果叢上,為本就嬌嫩欲滴的藍色漿果鍍上了一層金邊,漿果叢散發著一股沁人的幽香,我像是采花的蜜蜂般飛至漿果叢旁,指甲切斷支撐漿果的枝條,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入口中,將其卡在上下顎第二前磨牙之間。

  上下顎一閉合,純天然的果汁便在我嘴中迸發,酸酸甜甜的滋味重新激活了我早已被營養膏摧殘的味覺,舌尖在嘴中來回翻滾,我不斷的索取這份飽含陽光的溫暖,直至每一個味蕾都已被醇香所填充。

  味道記憶中的幾乎一模一樣,自己大概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種果子了。只有自己成為故事的主人公,被迫失去一切,來到這荒無人煙甚至可能還處於野蠻時代的邊緣世界,才能深刻的體會到這份甘甜的美好。

  與她不同的是,相比經夜晚冷凍滿是露珠的莓果,我更喜歡這種帶有陽光的滋味。

  只是這些莓果能為我提供的能量很少很少,按我的估計,這片莓果叢大約能為我提供僅不到三日的能量。

  三天之內自己必須找到新的食物源,或者離開這兒,去有人煙的地方碰碰運氣...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活下來,無論如何。

  一邊采集著莓果,我一邊構思著此地今後的防禦工事。

  這兒東西兩面為山,南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海。不考慮空投的話,敵人的進攻的唯一方向便只能是北方,而以這狹長的地形,自己只需拉起一面牆,清理掉那些巨大的石塊,再布置幾處火力點,便足以抵擋大部分襲擊。

  或者只需要一挺老式固定重機槍。

  自己清晰的記得,即使是帝國最先進的騎士動力裝甲也無法抵擋14.5x114毫米反坦克穿甲彈的直擊。

  搖晃腦袋,將帝國從假想敵中排除,根據以前的知識,自己目前最主要的敵人應該是無處不在的毛絨海盜,以及那些落後的可能正處於部落時代的野蠻食人族而已。

  使用14.5口徑子彈射殺他們實在是有些浪費,在這片幾乎毫無掩體的平原,那些沒有空中支援、身上只是穿著一件簡單防彈衣的他們,即使面對中間威力步槍彈,也就只是一群還未被粉碎的肉塊而已。

  用枝條編織了一個簡單的容器,我捧起快要堆疊得滿滿當當的莓果快步跑向了靠近海邊的一處小山谷。

  食物和水的問題已經解決,現在就是求生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建造一間能將我脆弱的肉體與危險的夜晚隔開的房子,這片地區草食性動物有很多,雖然我這一路沒見到什麽大型肉食動物,但想必它們應該是潛伏於某處等待著獵物的上鉤,或者等到傍晚夜色朦朧之時再借助夜色的掩護捕獵。

  我選的臨時定居點是山腳一處呈V字形內凹的小山谷,因為沒有適合的用於砍伐樹木的工具,我只能拾取或折斷一些直徑不過一至二厘米木棍做棚屋的支撐, 地板只能鋪滿乾燥細碎的樹葉,再用稍大一些的嫩葉做緩衝——我可不想讓自己白嫩的皮膚與粗糙的樹葉來一場負距離的接觸。

  至於最重要的用於保溫的屋頂,我采取的木棍夾樹葉的三層結構,如果不是陽光已經開始逐漸朝東側山脈抬升,為了維持室內晝夜溫差,我必然會采取更加保險的五層結構。

  值得慶幸的是,我能依托的山體結構足足有兩面,兩面石牆為我省下了大量用於折斷收集木棍的時間,而由三面牆壁搭建的棱柱形空間為我騰下了日後擺放基礎研究台的位置,以及相較於棱錐形空間更舒適的睡眠空間。

  呈大字仰躺於樹葉堆之上,黑夜恰如其分地包裹了harper赤裸的身軀,由兩側的山谷狹管效應形成的風在外獵獵作響,恢復了些許體力的harper抓起一把莓果,完全不在意所謂貴族式的吃法,將其囫圇吞入口中,幾乎沒有咀嚼地咽下肚,沉默了許久,像是終於結束了咽喉的哽咽,harper才喃喃自語地說:

  “咳……,咳。

  一切正朝好的方向開始,不是麽。”

  此時,屋外蠅蟲齊鳴的夜中,由兩塊金屬碰撞產生的突兀刺耳聲,跨越了落葉與空間的層層阻隔,傳入了harper的耳中。

  此刻,山谷正上方的天空流動過幾束湛藍色射線,不過好在它的憑空出現並引起任何騷動,與天空幾乎同色的射線僅持續了幾秒便消融於寂靜的夜空。

  世界一往如常,我們豎琴小子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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