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三妹,你過來一下!”
段夏沫在院子裡幫母親做針線活,聽了段夏鵬呼喊,立馬朝屋裡飛奔而去。
母親也停下手中的針線,皺眉歎了一口氣,跟著朝屋裡走去。
“大哥,你怎麽啦?哪裡不舒服,我去找大夫!”
來到屋裡,段夏沫接連問道,還來到段夏鵬身邊,這摸摸那摸摸。
“你這丫頭,怎怎呼呼的,你哥我沒事。”
“你看你,母親也跟著你擔心——”
見母親面帶愁容,段夏鵬雖說著埋怨的話,可心底卻暖洋洋的。
“夏鵬,你沒事,什麽都好。”
父母的愛都是無私的,母親和弟弟妹妹的關心,讓段夏鵬多了幾分歸屬感。
“三妹,這裡有一鬥米,我們去把它舂出來,今天晚上吃米飯。”
指了指桌子上面的百香米,段夏鵬笑著道。
“吃米飯!?”
聽了段夏鵬的話,三妹一愣。
北宋時期,大米和小麥已經成為主食。
然而,百姓最親近,最善於烹製的仍是粥、湯餅、饊子。
通過原身記憶得知,江浙地區的百姓,以粥為主,且粥的種類繁多,常見做法是將時令花卉當作配料與谷物一起熬製,也可以加入果蔬和魚肉等等,比如桂花粥、荼蘼粥、七寶五味粥、蔓菁粥、桃仁粥……
作為後世之人,段夏鵬則習慣吃米飯。
“好,吃米飯。”
“夏鵬傷還沒好,多吃點,終歸是好的。”母親聞言,點了點頭,便讓三妹去舂米。她自己則回到院子裡繼續做針線活,打算給家裡人,每人添一雙新鞋。
段夏鵬閑來無事,便跟著三妹,一起去碓房。
北宋時期,稻谷加工成大米,基本靠人力加工,把稻谷放入臼裡,用人力舂米。
龍井村有公用碓房,碓房裡面有舂床,比起杵臼要輕松不少。
說實話,舂床這些物件,段夏鵬也是從原身記憶中得悉,相比杵臼和舂床,還有一種稻谷脫殼工具,名叫土礱,類似於石磨,是大米脫殼效率最高的工具。
“三妹,把稻谷放進去,我來舂米。”
“大哥!”
“你就別幫倒忙了,你傷還沒好,讓我來。”
“再說,我今年十三歲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舂米我可以的。”
段夏沫拉住大哥,讓段夏鵬坐在碓房旁邊的長條木椅上休息,自己來到舂床末尾,一隻腳踩在舂床末端,借助身體重量,把舂床壓下來,然後抬腿放松,舂床以自身重量下墜,舂床落下開始舂米。
接下來,不斷重複這個過程,直到稻谷脫殼為止。
還好一鬥稻谷並沒有多少,忙了一段時間,三妹額頭微微冒汗,臼裡的稻米已經脫殼完成。
“大哥,走吧!”
“咱們回家——”把臼裡的米和糠裝在一起,段夏沫露出一抹笑容,開心道。
“辛苦三妹!”
“哪有——”
“大哥你和以前不一樣,比以前開朗不少。”段夏沫一手端著米,不經意間說道。
“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段夏沫或許只是隨口一說,可段夏鵬卻猛然一驚,好在他現在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即便有所改變,也沒有人在意。
仔細對比原身記憶,原身性格內斂,很少說話。
想了想,段夏鵬選擇順其自然,不準備掩蓋自身變化。母親、二弟、三妹都是至親之人,段夏鵬奪舍而生,其變化也掩蓋不住,從現在開始在三人面前表現出變化,今後自己做出其他改變,他們反而更容易接受。
兩人回到家裡,把舂好的稻谷,用米篩分離出米糠,得到淡黃色糙米。
想要吃上真正的白米飯,還需要追加一道工序,把糙米放入石臼的孔中,用木杵搗米,利用木杵和石臼之間力的摩擦,去除這一層外皮,得到白色大米。
古代生產力落後,真正能吃上白米飯的,至少也得是富農,地主這一層級。
三妹段夏沫分離出米糠,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糙米就糙米吧!
整個下午都沒吃東西,段夏鵬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起來,三妹和母親聽了段夏鵬肚子發出的咕嚕聲,一起笑了笑,隨後母親讓三妹去廚房做晚飯。
“鵬叔,鵬叔——”
“二祖母!!”
段夏鵬和母親坐在院子裡,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道幼童的呼喊聲音。
幼童手裡提著一個竹籃,遠遠看過去,竹籃裡面好像有幾顆蛋。
“是蘆兒啊!”
“你這孩子,快進來。”
院子有竹子做的籬笆,約一米高,母親起身來到院子邊上,打開籬笆中間的過道。
見這個八九歲孩童,段夏鵬立馬從原身記憶中,檢索出相關信息。
這個孩子叫段蘆兒,是堂哥段夏寶的兒子。
堂哥段夏寶比段夏鵬大四歲,段夏鵬在通臂武館做學徒的時候,段夏寶就已經練出了內力,晉升為正式武者。
兩個月前,堂哥段夏寶隨商隊去了北方,臨走前還跟段夏鵬打趣,說等段夏鵬突破後,帶他一起闖蕩江湖。
“二祖母,鵬叔!”
“我娘說,鵬叔身體不好,這些雞蛋拿來給鵬叔,補一補身體。”
“這,太貴重了。”
“蘆兒,你在長身體,也要多吃雞蛋。聽二祖母的話,把這些雞蛋帶回去。”
段蘆兒手裡的竹籃,整整齊齊放了十顆雞蛋,雞蛋在大宋這個時代背景,跟前世不一樣,可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原身記憶中,雞蛋、鴨蛋約10文錢一顆,十顆雞蛋就是100文錢,100文錢大約是鄉下勞工兩天的工錢。
“二祖母,不可以。”
“我娘說了,鵬叔要多吃雞蛋,身體好了,才能繼續修煉武功,才能掙錢娶媳婦。”
“額,這——”
段蘆兒的話,頓時讓母親詞窮,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大於天,為了段夏鵬三兄妹,母親這些年過得很辛苦。
“咦,二祖母——”
“你們做了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三妹段夏沫正在廚房裡面做飯,用柴火灶煮米飯,米飯煮熟前,鍋裡沸騰的米湯,蒸氣攜帶百香米濃鬱的香味,自廚房裡面逸散出來,獨特米香味瞬間激發出段夏鵬的食欲,嘴裡立馬分泌出唾液來。
這一刻,原本咕嚕嚕叫的肚子,好似蘇醒過來的火山,食欲化作赤紅色的岩流,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