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人見來人身穿紫色道袍,心裡一驚,接著端詳了一會,見這道士只有二十來歲的年紀,便哈哈大笑:
“重陽宮果然是人才凋零了,二十多歲的小兒也能穿紫色道袍了。”
清玄聽聞此言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
“此言差矣,我教的輩分全憑師承不分能力,貧道有幸,拜了丹陽真人為師,所以才以弱冠之年穿了這紫袍。”
那怪人笑得更開心了。
“好啊好啊,你師父居然是丹陽子,二十年前丹陽子使用奸計讓我輸了他一掌,今日我殺了他的小徒來解一解我心頭之恨。”
說罷,那怪人突然欺身向前,一掌向清玄打去,清玄心裡一驚,連忙舉手抵擋。
雙手一觸,清玄便暗叫不妙,他隻覺得一股勁力呈螺旋式向自己的經脈侵去,如不加乾預,自己多半落個經脈寸斷的下場。當即不敢怠慢,連忙雙腿一沉,使了個“千斤墜”,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同時身子一彎,暗中使用了丹陽子傳授給他的“卸力法”,將這股螺旋的勁力盡數沿著奇經八脈送去腳底湧泉穴。頓時,只聽哢哢聲響起,清玄腳下的水泥地面被踏成無數細小碎石。
那怪人見清玄只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竟能接下了自己一掌,內心大驚,心想這丹陽子老頭好生厲害,調教出來的徒弟也如此了得,假如這小道士再早生二十年,自己多半不是對手,但臉上卻雲淡風輕的樣子,緩緩開口道:
“你這小牛鼻子,怎得如此不知好歹,見到前輩不下跪磕頭,反而壞我好事。
你們重陽宮的東西我是拿了,但怎麽能是偷呢?隻算是借罷了,等到我用完之後,自然會還給你們。”
清玄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水,心下不斷思索著,剛才接這怪人一掌他基本已經用盡了全力,如果此時怪人再次發難,他肯定會命喪當場,唯一一個辦法就是先順著他的話說,恭維他幾句,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其他的師弟師侄們來支援,以多打一,才有可能出現轉機。
他回想起丹陽子之前給他講過的江湖典故,心中對怪人的來歷已有些眉目。
“前輩這一手旋風掌使的出神入化,莫不是翟天沂翟老前輩?”
清玄試探地問道,他隻知旋風掌是湘西翟家絕學,可不知眼前的怪人是什麽名頭,隻得把翟家家主的名字說了出來,但是憑誰看,都不會認為這個衣著邋遢的怪人是一家之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認為我是翟家家主,哈哈哈哈哈哈。”
怪人哈哈大笑,仿佛對清玄的話十分受用。
清玄聽到這怪笑隻覺得耳膜一陣震蕩,心中一股煩悶感油然而生,連忙用內功抵抗,真氣運行了兩個周天,心中煩悶感才漸消。
“我的確是姓翟,但是卻不叫翟天沂。”
怪人笑聲忽止,突然貼近清玄惡狠狠地瞪著他。
“我叫翟墨客,翟天沂是我長兄。”
清玄眼看怪人突然貼近被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同時內心疑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翟天沂有個弟弟,聽說翟家現在被湘西其余幾家打壓得不成樣子,翟天沂武功自然是不弱的,這怪人武功如此高強,二人聯手,湘西應該是翟家一家獨大才對。
翟墨客好像看出了清玄心中的疑惑,嘿嘿笑道:
“我猜你肯定好奇,為什麽好像從來沒聽說過我的名頭吧。”
翟墨客突然將身子一轉,上衣一撩,將脊背露了出來——上面竟然縫著一張人臉,人臉上的血跡還沒有乾,像是剛剛縫上不久。
清玄驚了一下,雖說他是重陽宮清字輩的道士,但畢竟也才二十多歲,他見這怪人如此變態,竟將人臉縫在後背上,心下未免生了三分怯意。
翟墨客身子一彎,一張怪臉倒轉著從胯下望了過來,緩緩開口道。
“認得這張臉嗎?”
清玄咽了咽唾沫,沒有說話。翟墨客見清玄驚慌的樣子,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嘿嘿,這張臉,就是我長兄翟天沂的。上月二十八日,我把他給殺了!”
翟墨客語氣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母親之前待我不好,他待我還是不錯的,可惜為了報了我對他母親的仇恨,我隻好把他殺了。”
清玄暗中納罕,翟天沂也是成名的高手,何況還是他的兄長,他竟然只因他兄長的母親對他不好就……欸?不對啊,他兄長母親不應該就是是他母親嗎,莫非他和翟天沂是同父異母?
想到這裡,清玄開口說道:
“想必你的親生母親在黃泉之下也很欣慰吧。”
翟墨客聽聞此言竟突然連翻了好幾個筋鬥,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當然,畢竟當年也是我親手送她上路的……這樣黃泉路上,她就能和那對狗母子做個伴了。”
翟墨客神情癲狂,說的話也含糊不清,似有些精神失常了。
清玄搖了搖頭,這個人沒什麽道德底線,看來只能繼續刺激他了,這樣說不定會有一些轉機。突然,他仿佛看到了什麽,嘴角輕輕的勾起一絲微笑。
“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連自己親生母親都殺,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你知道什麽叫忠孝禮節嗎?”
道玄挖了挖鼻孔,輕蔑地說道。
翟墨客見道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微微一愣,心道這小子剛才不是還在害怕嗎,怎麽突然敢這麽對我說話了。
剛要開口呵斥,突然兩道寒光閃過,平地裡竟突然出現兩個道人,二人分別拿劍指著翟墨客,一把劍指向胸口,一把劍指向後心。
翟墨客心下大駭,但想要有所行動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隻得嘿嘿冷笑道:
“原來你個小牛鼻子一直在拖延時間,你們重陽宮的人就會仗著人多。”
道玄得意道:
“無論多少隻貓,只要能拿到耗子就都是好貓。
這次辛苦道衝,道清兩位師侄了,這麽快趕來應該吃了不少苦吧。”
這兩個道人自然就是陸回當時在小區裡遇見的道衝和道清。
“師叔言重了,我們得到千裡傳音後便快馬加鞭趕來了,唯一遇到的困難就是差點沒趕上公交車。”
翟墨客奇道:“千裡傳音?這不是已經失傳很久了嗎?沒想到你們重陽宮還會這種奇門秘術。”
“時代變了,大人。”
清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翟墨客看了看,上面顯示著一個群聊頁面,群聊名字叫作“千裡傳音3群”。
道清一邊拿著劍一邊四下尋覓,看到陸回還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開口說道:
“小師叔,小賊已經製住了,您快幫這位施主把穴位解開吧, 這位施主有菩薩心腸,是個大好人。”
清玄聽聞此言上前在陸回胸口上點了兩下,陸回麻癢感頓消,一下子癱軟下來。
“哎呀,這位施主的胳膊好像受傷很嚴重,等我料理了這個小賊再回來幫他治治。”
一陣紫影閃過,清玄又跳回原來的位置,對翟墨客說道:
“翟老前輩,現在什麽情況你也清楚,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把東西交出來吧,然後我們押你回師門給你爭取個從輕發落。不然,我這兩位師侄雙手一送,你的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
翟墨客聽聞此言哈哈大笑,道衝,道清二道被震得眉頭緊皺,但還好兩人內力深厚,沒有受到多大影響。不然要是換做普通人,這兩柄長劍非脫手不可。
清玄用手緊緊捂住耳朵,喊道:
“你說不說倒是給個話啊,笑這麽難聽幹什麽?”
翟墨客止笑不動,直勾勾地盯著清玄良久,開口說道:
“那東西現在不在我身上,被我藏了起來,那地方只有我知道,你過來,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說罷,翟墨客抬手指了指清玄。清玄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但道衝,道清拿劍指著他,料想翟墨客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便走上前去,想打探祖師之物的下落。
翟墨客見他走近,突然眼裡凶光大盛,抬手揮掌擊了下去。
“豎子爾敢!”
“師叔小心!”
道衝,道清大吃一驚,兩柄長劍同時刺了下去,沒想到待刺到翟墨客粗布衣服時,劍尖忽然一彎,竟然沒有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