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回隻覺耳畔風聲響起,無數景物從眼前掠過,心下不禁駭然。
“怎麽回事,難道是這怪人提著我在走,可是怎麽像在飛一樣,這人是神仙?”
陸回想要張嘴呼喊,但隻覺得肋下疼痛,只能發出呵哧呵哧的聲音。
只聽得那怪人笑道:
“怎麽,小情郎,我點了你的啞穴,你還想開口說話嗎?”
陸回心裡更加震驚了,居然還有啞穴這種東西,難道武俠小說裡的都是真的?
那怪人繼續說道:
“一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給你個痛快,不會怎麽折磨你,要是你不按我說的做,哼哼……我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怪人突然停了下來,把陸回重重地扔在地上,抬手在陸回身上快速地點了幾下。
陸回頓覺身上麻癢難當,便忍不住叫喊出來,但嗓子一點聲音沒有,只能發出嘶嘶聲。那怪人滿意地看著陸回在地上掙扎,時不時發出幾聲怪笑。
過了良久,那怪人又一手將陸回提起,另一隻手在陸回脖頸處揉捏,陸回麻癢感頓消,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怎麽樣?這種滋味不想再嘗第二次吧?”
怪人笑眯眯地看著陸回,仿佛剛才對他的折磨還沒有盡興。
陸回大口喘著氣,剛才絕對是他此生最痛苦的時刻,他寧可死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可是他並不知道怪人想讓他做什麽,他想到可能與林秋芬有關,但是他並不確定,他不知道他和林秋芬到底怎麽招惹上了這個怪人。
他抬起頭對著怪人發出呵哧呵哧的聲音,怪人看明白了他的意圖,抬起手在陸回肋下點了一下,陸回竟又能開口說話了。
“你…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
那怪人表情略顯玩味,緩緩開口道:
“我讓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一會我折磨你,你只要大聲地喊出來,讓你的小婆娘心軟就可以了。如果你做的好的話,饒你一條狗命也是未嘗不可。”
“你…你到底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麽?”
“嘿嘿嘿,這你就不用管了,要是這件事做的漂亮,讓你們兩個小鴛鴦活著離開也是可以的,一切就看你的表現了。”
陸回心裡一驚,暗想:
“他究竟想逼迫秋芬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要是做那件事會傷害她,我怎可以如他的意。
此時不妨先假意順從他,一會見到秋芬再做打算。”
於是說道:
“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定不要傷害她。”
那怪人又哈哈大笑起來,陸回被震的頭痛欲裂,但是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連舉手捂住耳朵也做不到。
“啪!”
怪人笑聲忽止,突然惡狠狠地打了陸回一巴掌,直接把陸回扇飛了出去。陸回隻覺得騰雲駕霧一般,一下子撞到了遠處的樹乾上,痛得他在地上來回翻滾。
“他奶奶的小兔崽子,跟你爺爺討價還價來了。我告訴你,我殺你們兩個奸夫淫婦是易如反掌,再敢反抗我,我把你們都給折磨死。”
陸回痛的幾乎昏去,忽覺嘴裡有些異物,往外一吐,竟是好幾顆碎牙。
怪人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略顯得意,覺得陸回應該能聽自己的話了,於是他又將陸回提起來,威脅道:
“一會你要是不按我說的做,可就不是像現在掉幾顆牙那麽簡單了。聽明白了沒有?”
陸回低垂著腦袋,並沒有答話,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到泥土上。
那怪人見他沒有動作,以為他暈了過去,竟善心大發沒再滋擾,而是提著他繼續趕起了路。
陸回感受著風從臉頰略過,耳畔仿佛響起了林秋芬的聲音。
“你說我們兩個假如有一個得病先離世了,那另一個怎麽辦呀?”
“你胡說什麽呢,能不能想一點好的。咱們倆誰都不會得病的。”
“我是說假如嘛。又不是說我們真得了。”
“那,假如我得病的話,你就再找一個,你得病的話,我就陪你一起投胎,咱倆來世做一對快快樂樂的小鴛鴦。”
“呸,你不許……”
……
他下定了決心,一會就算他拚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將林秋芬救出來。他知道這怪人武功甚高,自己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可是哪怕只有一線生機,為了他所愛之人,他也要嘗試嘗試。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那怪人提著他專揀小路,奔波了良久,陸回眯眼看向四周,竟都是荒涼的景象,完全認不出自己身在何處。
片刻,陸回隻覺得怪人速度一滯,緊接著就是一陣“哢拉拉”的開門聲。陸回眯眼看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進了一個廢棄廠房內,周圍十分靜謐,也不知那怪人是如何找到此處的。
“撲通。”
陸回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只聽得那怪人嘿嘿嘿地笑道:
“小美人,你瞧瞧我把誰帶來了?”
陸回連忙抬頭尋找林秋芬的蹤跡,周圍被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偌大的廠房除了一些堆積的雜物仿佛只有他們兩人。
這時怪人拉開了牆上的一扇小門,從裡面提出來一個手腳綁滿麻繩的人,陸回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林秋芬。
他忍不住呼喊道:
“秋芬,秋芬,你怎麽樣了?”
“喲,原來是裝昏呀,小子,你很聰明嘛。”
那怪人見陸回此時呼喊出聲,臉上玩味的神情更重了。
林秋芬聽到呼喊並沒有任何反應,陸回心急如焚,大喊道:
“你這個渾身是毛的野人,你把我女朋友怎麽樣了。她要是有什麽事情,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怪人聽了這話居然沒有生氣,只是咧了咧嘴角,然後抬手在林秋芬身上點了一下。
“嚶……”
林秋芬輕哼了一聲,微微地動了一下,陸回此時才把心放下來,輕輕喊道:
“秋芬,秋芬。”
林秋芬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陸回在這裡,眼裡頓時滿是驚喜。
“陸回,你怎麽在……”
話還沒說完,林秋芬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住了口,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嘿嘿嘿,怎麽,兩個小情人兒久別重逢不應該是有很多的話要說嗎,是因為我在這所以才不好意思說嗎?”
那怪人一張馬臉露出了奇特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十分詭異。
林秋芬用眼睛狠狠地瞪著怪人,開口說道:
“我早就和你說過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的是什麽東西,我也不可能答應你按你說的去騙我爸,我爸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你怎麽折磨我都沒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林清培是你的爺爺,你們做子孫的連他的遺物也不知道放在哪裡嗎?真是不肖,看來我得幫林老弟清理一下門戶。”說罷,那怪人就要作勢向林秋芬打去。
“你不要動她,你要什麽東西都好說,不要碰她。”
陸回目呲欲裂,他怕那怪人傷害林秋芬,便要不管什麽條件都答應那個怪人,他隻想要林秋芬平安。
林秋芬含情脈脈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怪人見到這一幕,面露喜色,突然收手跳到陸回身旁站立,陸回隻感覺一陣風襲來,那怪人就到了自己身邊,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既然你不管自己的安危,那你小情郎的安危…你總不能不顧了吧?”
怪人嘿嘿直笑,瞪了陸回一眼,仿佛在提醒他別忘了他交代的事情。陸回隻裝作沒有看見,直勾勾地望著林秋芬的眼睛,他雖然不知道那怪人要逼迫林秋芬做什麽事情,但覺得林秋芬不答應肯定是有理由的,他現在要想一個脫身的萬全之策。
“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還不答應,我就把你的小情郎在你面前折磨死,瞧你們應該很恩愛吧?”
怪人冷笑著將陸回的手臂抓在手裡,作出要扭斷的樣子。林秋芬眼淚大滴落下,紅著眼睛說道:
“你不要傷害他,有什麽盡管衝我來,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什麽遺物。”
“哢嚓”
“不要!”林秋芬梨花帶雨,悲痛欲絕。
陸回右臂一下子被扭成了麻花狀,冷汗一滴滴地從他額頭上流下,陸回痛得幾欲暈去,但是他強忍著沒有呼喊出聲,他不想讓這怪人得逞。
“呦?好小子,挺有骨氣的。”
怪人有些意外,他也有陸回不配合他的準備,但是他沒想到陸回被扭斷手臂竟能一聲不吭。
“再來,我看看你這小兔崽子能忍到什麽時候。”
“哢嚓”
怪人又將陸回的左臂扭斷,陸回仍然是一聲沒吭。這回倒不是陸回意志有多堅定,而是已經疼暈了過去。
那怪人見陸回暈了過去,臉上浮現出不滿的神情。
“想暈?哪有這麽便宜。”
怪人抬手在陸回身上重重點了幾下,陸回原本已經是半昏半醒的狀態,此時頓感一股煩悶感從心臟蔓延,逐漸擴散至全身各處,竟轉變為麻癢感,侵蝕骨髓,如蟻齧心。陸回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終於忍不住了,倒在地上不斷地翻滾哀嚎。
“不要,不要!你不要再折磨他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
林秋芬抽泣不止,一歪頭竟昏了過去。
“小情郎掙扎的樣子多好看啊,你暈過去可就沒意思了。”
那怪人正想上前把林秋芬點醒,突然聽到一陣大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人一驚,連忙向四周看去,昏黃的燈光打在廠房各處,堆積的雜物映出各種奇形怪狀的陰影。
那怪人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便提起嗓子尖聲尖氣地問道:
“敢問閣下是什麽名頭,敢壞爺爺的好事。”
那聲音回道:“在下名頭有些奇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
聲音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讓人分不清來源。
怪人瞧出這個人有戲謔自己的意思,臉上更帶了幾分怒氣。
“好啊,敢耍你老子,那請問好在哪裡?壞在哪裡?”
“我還是先說說壞的吧,我名頭當然比不上那些兼濟天下的俠義之輩,那些人行俠仗義,扶弱濟貧,我常年山上修行,名頭自然是遠遠不如的,所以我覺得太壞了。”
“哦?那好在哪裡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名頭好就好在比一些雞營狗盜,醃臢潑才之輩響亮,只是苦惱平時很少遇到這種人,不能把我的名頭宣揚出去。”
那個聲音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在思索,然後繼續說道:
“但是我今天好像遇見一位。”
怪人聽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這聲音在罵他是雞營狗盜,醃臢潑才。沒想到他氣極反笑,上前走了兩步喊道:
“到底誰是雞營狗盜,醃臢潑才,咱們亮亮手段再說話,跟蹤了我這麽多天,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畢竟拿個小賊而已,費不了多大功夫。”
話音剛落,竟從旁邊雜物陰影裡跳出一個人來,怪人心裡一陣後怕,如此近的距離,假如趁他剛才折磨陸回的時候偷襲,他多半抵擋不住。
“既然有個雞營狗盜之流問我的名頭,那我就簡單地亮個相吧。”
那人身著紫色道袍,身後背著一把長劍,只見他懶洋洋地拂了拂身上的灰塵,向前拱手道:
“貧道重陽宮清玄,不知這位醃臢潑才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