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午後陽光,田驍左手抱著小不點兒,右手推車,感到心境突然松動一大塊。
淤塞盡消散,七竅俱開時。
田驍不時的用腦門兒頂下小不點兒的小腦門兒,田苗被咯吱的咯咯笑。
“閨女,咱們先去理發,洗洗你的小髒臉兒,要是現在這樣子讓媽媽看到,會笑你的。好不好啊?”田驍寵溺的征求小不點兒意見。
田苗:“爸爸,我有媽媽?”
田驍:“當然有,以前媽媽在京城工作,沒時間去看你,現在接你過來,天天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田苗小身體躥騰幾下,表示很滿意。
父女來到理發店,田驍為女兒設計個空氣劉海波波頭,圍著理發師傅不停的指手畫腳,很是讓人家煩了一陣。
理發師傅終於把討人厭的爸爸打發出門,瞪了一眼,下次來不接待。
田驍問小不點兒:“告訴爸爸,想吃什麽?”
田苗脫口而出:“肉。”
田驍嘴角彎出個父愛的弧度,即使這麽個小不點兒,也知道要肉吃。
對於老京城人,全聚德不如便宜坊,紅星不如牛欄山,啤酒最爽大綠棒子。
招牌亮,隻為冤大頭造坑。
走進便宜坊。
時間不正,沒多點。
一道豬五花撒上調料蒸的爛熟,一道苦瓜炒蛋瓜絲軟雞蛋嫩,一盤花生米下酒。
田苗看了看,嘴角晶瑩:“爸爸…”
小不點兒怯生生的,需要經過爸爸允許。
田驍滿面溫柔:“吃吧,你自己用筷子夾。”
小不點兒還不熟練,筷子還用不好,攥著筷子稍兒。
田驍笑著接過來,伸至桌下,手輕輕一斬,半截兒落地。
一旁的服務員瞪來一眼。
剛才就他事兒多,還要給廚師親自交代,多尊貴似的。
廚師也不耐煩,收到一包煙,眉開眼笑。
半截筷子用的很順手,小不點兒奔著肉一頓招呼…
田驍喝著涼啤酒,不時的給小不點兒夾幾根苦瓜絲:“閨女,把瓜絲吃了,好不好?”
田苗:“嗯。”
田驍:“咱家有很多肉,晚上還吃。”
田苗很開心樣子,鼓著小腮幫:“爸爸,明天有沒有肉?”
田驍給她擦下嘴角:“每天都有很多,一點一點吃,不要著急。”
田苗聽懂一般,學著大人點頭,有模有樣。
……
商場選幾套小衣服,田驍帶著女兒回到海子四合院,已近下午三時。
婁曉娥見小不點兒,過來就要抱:“好可愛的小姑娘,誰家的?”
田苗仰頭看向爸爸,見爸爸點頭,兩條小胳膊朝著婁曉娥張開。
於淼感覺神奇,也喜歡上小不點兒。
田驍:“是我女兒,田苗,家裡再添一口人。”
於淼愣住,婁曉娥只顧逗孩子,神經大條,壓根兒沒聽。
田驍拍了下婁曉娥:“坐了幾天火車,帶她洗個澡去。”
於淼想去,婁曉娥已經出門。
……
許大茂、秦京茹的婚事鬧的動靜不小。
田驍在運輸隊接到請帖,據消息人事爆料,大茂同志聯系了教堂的,打算搞個西式的,西服婚紗那種,可惜教堂現下不景氣,沒受理他的業務。
……
劉光天走紅,廠裡傳出六車間副主任的崗位在向他招手。
二大爺在四合院的地位有明顯改觀,在軋鋼廠裡更是心潮澎湃,那架勢,似風雨欲來,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若不是劉光天按著,他老子非得惹出麻煩。
……
在田驍處折戟沉沙的於海棠,仗著有一副堅硬筆挺的腦神經,很快修整過來。目光投向軋鋼廠機器強人劉光天,視現任男友如無物。只因,八千塊,太過耀眼。
至於田驍,去他大爺的。
……
田驍將手繪機械圖分別交給軋鋼廠幾個車間主任,以及機械二廠的鄭秋山。
簽訂了保密協議,田驍舒了一口氣,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將穿梭在各車間監督和指導。
飲料生產線上的灌裝機、封口機,委托軋鋼廠三車間製造。浸泡機、清洗設備、攪拌機委托四車間即秦淮茹所在車間製造。
輸送機、空氣淨化設備、水處理設備、榨汁機、過濾機,軋鋼廠水平還不夠,委托銷售處采購。
京城機械二廠負責仿製臭氧機、發酵罐、調解罐。
二大爺在三車間,方便麵生產線輔助設備,他就有參與。
當時他還暗暗與田驍較勁,甚至想過下絆子。
不過幾個月時間,鬥轉星移。家底兒被端一度落寞,不得抬頭。二兒子劉光天逆勢崛起,二大爺重燃希望,近日風光無限。
如今機會再次降臨,二大爺老夫聊發少年狂,誓與兒子較短長。
二大爺破釜沉舟的鑽研精神,讓工段長李寶軍心生感慨,莫欺夕陽紅。車間主任韋慶祥悄悄豎起中指…想想不太對,改成大拇哥。
……
洗的乾乾淨淨的小不點兒,在眾人面前亮相。
田亞妮、肖佳恬接到電話,下班直接趕了過來。
田驍心說,一錘子挨下來,比一幫錘子零打碎敲來的要好。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盯著女兒,怎看怎稀罕。
眾女圍了一圈,聽完這孫子闡述。當然,沒當著小不點兒的面兒。
楊柳:“驍子認,我也認。佳恬,你什麽意思?”
肖佳恬懵懵的,暴風雨余韻未消,這又來一串炸雷,心說這孫子真不安分,回去如何解釋啊?肖家親友已經知曉她和田驍的婚事,半路撿了個大閨兒,這是問她,驚喜不驚喜,興奮不興奮?
一時說不出話。
田亞妮接過話來:“我還沒發表意見,憑什麽先問她?”
肖佳恬見田亞妮挑事兒,頓時來勁:“當然先問我,袁姐是正宮,我排第二。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田亞妮起身就要乾架,肖佳恬等這機會呢,結婚前先立立規矩。
田驍一個快閃,插進兩人中間,前胸、後背恰好各挨一拳。田驍嘴角抽了抽:“兩位即將做媽媽的人,以後得注意影響,田苗正是記事學事的年齡,你們得讓她模仿些好的。”
田亞妮又打了他一拳:“你還有臉說。”
肖佳恬見之狡黠一笑:“當然,這是咱們第一個閨女,我肯定扮好媽媽角色。不像某些人,就會胡攪蠻纏,這樣的人,以後要限制登門。”
田亞妮還要進攻,被田驍抱住不得動。
楊柳:“都坐下,商量苗苗的事。”
田亞妮、肖佳恬互瞪一眼,別過頭去。
田驍:“孩子三歲半,生辰不知,田苗這名字也是我起的。”
楊柳:“今天日子不錯,擇日不如撞日?”
幾人紛紛點頭。
田驍:“她得有個小名,小雨點怎麽樣?”
肖佳恬呵呵道:“我認為不錯。”
田亞妮不屑:“哪裡不錯?”
肖佳恬:“聽著舒坦。”
田亞妮:“沒文化。”
肖佳恬瞪了過去:“你有文化,可以展示呀。”
田驍:“雨後禾苗長勢新,滿目青蔥綠如茵。”
婁曉娥:“呵呵,有文化。”
幾人都努努鼻子。
田驍看向婁曉娥:“包括曉娥、於莉,在場五位都是小雨點的媽媽。我對女兒親著呢,以後你們自己生了孩子,也不能降低對我女兒的愛。”
於莉紅臉。
婁曉娥小聲嘀咕:“誰說要跟你生孩子。”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過高峰,另一峰卻又見。目標推遠,讓理想永遠在前面。路縱崎嶇,亦不怕受磨練。……讓疾風吹呀吹,盡管給我倆考驗。小雨點放心灑,早已決心向著前。”
眾女靜靜聽著田驍清唱的曲子,和著夏末的晚風,悠揚、靜謐。
……
楊柳沉醉中抬眼遠望,悠悠道:“真好聽,辭藻不奢華,一如小雨點清新自然。”
肖佳恬反應過來,朝西廂房喊了聲:“於淼,帶我閨女過來。”
田亞妮又盯向她:“庸俗。”
肖佳恬恨恨道:“你優雅,天天鑽營官位。”
田亞妮:“我是為人民服務。”
肖佳恬哼了一聲:“你自己信麽?”
楊柳起身,把小雨點抱在懷裡,肖佳恬欠了欠身子,沒好去爭。
近處仔細看,小雨點大大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嘴唇很薄,小鼻子挺挺的,楊柳越看發現越漂亮。營養虧欠,看著不太精神,不過幾日,臉上出現嬰兒肥,一定是粉妝玉砌。
肖佳恬起身走過來:“田苗,你的小名叫小雨點,我是你媽媽,叫一聲來聽聽。”
小雨點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眼楊柳,沒有發現異常,嘴角一彎,朝肖佳恬脆生生叫了聲“媽媽,”這和剛才商量時的感覺不一樣。
心裡似有一股暖流迸發,她還不明所以,快速將小雨點接到懷裡,在以後的日子終,或許會慢慢發現,那股暖流的學名,叫母愛。
這時,眾女圍了上來。
楊柳攥著小雨點的手,滑滑的、嫩嫩的,柔聲道:“小雨點,以後管我也叫媽媽。”
田亞妮在小臉兒上親一口:“叫我亞妮媽媽。”
於莉看了眼田驍:“我是你於莉媽媽。”
婁曉娥咯咯的笑著,見眾人看她,倏地臉紅,瞪田驍一眼,親了下小雨點額頭:“以後叫我曉娥媽媽。”
待眾女捉弄完,小雨點大大的眼睛,已經撲閃了好一會兒,懵懵的:“這麽多媽媽,為什麽只有一個爸爸呢。”
眾女妖笑成一片。
落日時分的小院,朝氣隆盛,蓬勃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