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下班後，肖佳恬獨自開車過來。

　　車上幾個箱子，喊田驍搬進去。

　　四個箱子擺在條案上，田驍看肖佳恬一副趾高氣揚的死樣子，沒好氣道:“啥玩意兒?”

　　肖佳恬揚起俏臉:“是爺爺奶奶們給的回禮，爺爺說了，這該有像樣物件來鎮宅，可你又不懂，又聽說袁姐是行家，就帶來了。”

　　楊柳站在一旁，此時已心神激蕩，能經這位傳奇老爺子之手，不會是平常物件。笑道:“那就看看，是什麽寶貝。”

　　肖佳恬呵呵一笑:“咱們去爺爺家，你拎著幾個破口袋就進門，再看看人家的包裝。”

　　都是紫檀箱、匣，這東西田驍認識。肖佳恬一件件打開，介紹說:“這件是清雍正粉彩六角瓶，稚芙奶奶的回禮。”

　　楊柳神情濃醉:“粉彩以雍正朝為最，形態輕巧俊秀，色彩柔麗雅致，用筆娟秀細膩，意韻安閑淡遠，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肖佳恬:“這件是清康熙美人醉柳葉瓶，玲玉奶奶的回禮。”

　　楊柳:“柳葉瓶，我僅從《陶瓷匯編》上見過介紹，這回得見實物，不愧為瓷器中的窈窕淑女，春風拂檻露華濃。”

　　肖佳恬雖不懂行，聽楊柳讚譽之詞，還是興致高昂，繼續介紹:“這件是清乾隆禦用象牙筆筒，我認為差點兒意思，可這是硯秋奶奶心愛之物，夠意思吧，呵呵呵。”

　　楊柳:“何止是夠意思，簡直歎為觀止，佳恬你沒有說完全，全名是清乾隆款象牙透雕群仙筆筒，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肖佳恬打開最後一個大箱子，醞釀出熱情澎湃，語氣鏗鏘:“爺爺說，這件絕對是瓷器之最，元青花梅瓶。”

　　楊柳過於動容，抓著田驍手臂，聲音已略略發顫，道:“寶貝確實迷人心智，扶著我，讓我緩一會兒。”閉眼，深呼吸幾次後，說道:

　　“元青花已然世間稀有，這又不是一件普通的元青花，是四愛圖梅瓶，蘭梅菊蓮齊聚，上有王羲之愛蘭圖，陶淵明愛菊圖，周敦頤愛蓮圖，林和靖愛梅鶴圖，稱之為國寶都不為過啊。佳恬，把箱子上鎖，待我心情平複時再看。”

　　肖佳恬走到她身旁，湊在耳邊小聲說:“今晚我在這睡，您那床我上得不?”

　　楊柳呵呵道:“您真是太精明了，一時間竟讓我無言以對…今晚都歸你。”

　　肖佳恬挑了下眉毛:“我是說，不只今晚，以後我想擠進來，就能擠進來。”

　　楊柳:“都依你這浪女子，可滿意?”

　　春色滿室，她們真以為田驍聽不到麽，笑話！

　　……

　　飯菜剛剛收拾上桌，黃桂稠酒倒上，秦淮茹、婁曉娥聯袂而來。

　　想起昨日席間的話，田驍心裡一句:“我了個大艸的！逼我當牲口麽?”

　　秦淮茹昨日氣焰被滅，此時尚有靦腆。

　　婁曉娥不然，大大咧咧，跟誰自來熟呢?

　　田驍心情被擾，面無表情:“這是瞅準飯點兒來的，一起吃吧。”

　　婁曉娥大大方方入座，從表面看就一傻白甜。真是這樣麽?田驍答應了人家，先測測。

　　於莉有眼色，反應也快，笑道:“我去加兩個菜。”

　　一旁局促著的秦淮茹逮到機會一般，接話說:“我幫你。”

　　田驍心說，特定場合的反應和應對上面，最能看出人的格局和見識，而支撐這些的，是一個人的家庭環境熏陶，還有生活經歷。

　　不多功夫，一盤孜然羊肉，一盤蔥炒雞蛋端上來，秦淮茹剛才的局促已消除差不多，這是勞動後的底氣。

　　從於莉表情來看，活兒是秦淮茹乾的。

　　婁曉娥則是頗有意味的看於莉幾眼，顯然對於莉在這處宅院的位置有想法，縱然婁家不差錢兒，也不是想吃啥就吃啥，很多東西買不到。

　　田亞妮今天沒來，許是上次折騰猛了，休養生息。

　　楊柳招呼兩位不速之客:“今天你們初次登門，按說都是四合院的鄰居，便不講那些客套。吃菜不喝酒，總覺不夠氣氛，晚上沒事，少喝些米酒，提一下氣氛。”

　　於淼另取來兩隻酒杯斟滿遞過去，秦淮茹沒說話隻用眼神表達心意。

　　婁曉娥隨口一句謝謝，扭頭問於莉:“這是你妹妹?”

　　於莉笑了笑:“是我親妹，於淼。”

　　於淼朝婁曉娥點頭頷首。

　　婁曉娥看看客廳環境，問田驍:“房間很漂亮，我可以參觀一下麽?”

　　田驍:“先吃飯，你真夠多事的。”

　　婁曉娥面色不改:“小氣樣，又不是跟你要。”

　　酒過三巡，眾人微醺，正是談事時候。

　　田驍瞟了眼婁曉娥:“你想做點什麽，說吧。”

　　秦淮茹一愣，直接錄用架勢啊，他憑什麽對婁曉娥這麽好，自己三番五次求他不成，同為寡婦…不，婁曉娥是離異，許大茂那頭瘋驢還健在。

　　婁曉娥胸有成竹態勢:“您想安排我啥差事?”

　　田驍:“我想讓你搞一隻美利堅的原子彈，你可能做到?”

　　婁曉娥嬌笑:“難為人了啊，買點別的還成，齁貴的，擺著院兒裡也不安全。”

　　田驍心說這娘們兒猜到了啥，也不詫異:“回頭給你列張單子，事情辦妥，安排你差事。”

　　製作飲料生產線設備圖紙，田驍被臭氧機攔了路，前世娃哈哈、怡寶都是采用臭氧滅菌，法蘭西在60年開始，用臭氧對飲用水進行殺菌處理，而國內引進這項技術，還要等20年。

　　前幾天給鍾志泰去過電話，他的關系多在南洋，西歐不太好使。想找沈公子來著，又一琢磨，兩個賺錢項目綁在一個關系上面不妥，這才想到婁家有海外資源，管她有棗沒棗，先捅一杆子，即使捅了婁子，也能擺平。

　　一隻羊是趕，一群羊放起來不需要新技術，無非是管理升級。

　　婁曉娥不知田驍正在臆想，就事論事點頭同意。

　　生意人就這樣，先應下來，然後再想解決辦法，什麽事情都等萬事俱備，白菜早就讓人吃光。

　　秦淮茹羨慕的看婁曉娥一眼，人和人差距怎就這麽大，平時在院裡也不見她有什麽出彩，這會兒瞧她與田驍你拉我扯毫不乾澀的交流，怎一個羨字了得。

　　暗暗歎一口氣，這座宅院，沒有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