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山間鳥叫蓋過了猿啼。

　　田驍在三姐妹如女兒國國王送別大唐三藏的依依不舍中，走進那層紫霧。這要能拍個視頻發到公眾號，定招來無數主播嚎叫:“老公老公快辦我！”

　　小獼猴再次出現，田驍拈出幾塊點心，小東西頓現滿意神色，還他麽還吃上癮了。山嶺間霧氣較昨日淡了點，再瞧山嶺與兩座陡峰的銜接，比之前絲滑圓潤一些。

　　表情有些緊張還有點不好意思，用腦袋拱蹭田驍褲腳兩下，轉身跑開，意思是它不是專門來吃的，有急事，先不陪您玩兒了。

　　……

　　霧氣刹那間一凝，幕布打開，場景是，京城飯店。

　　六七人圍坐一桌，楊廠長，顏曉丹，田亞妮幾個軋鋼廠領導，其他幾人生面孔，也都是領導相。菜是京城飯店主打菜譚家菜，酒是茅台。

　　顏曉丹身穿紅色絲質連衣裙，宛若一隻熱辣罌粟，眼神迷離灼熱，就待勇士采擷。

　　田亞妮一套粉色修身西服，將身材突出的火力四射。

　　集體第三杯酒後，開始混戰，顏曉丹，田亞妮主動出擊打圈兒。

　　顏曉丹右手酒瓶，左手持杯，走到一中年男子座位右側，嫵媚道:“早聽說嚴部長風度翩翩，今日得緣一見，小丹榮幸之至。”

　　嚴部長緩緩起身，笑容和暖，目光深邃，像是要看穿那層絲質遮掩，溫聲道:“我也曉得軋鋼廠有佳人，果然名副其實，說好不醉不歸。”

　　田亞妮這時在一高個兒青年男子身旁，溫情脈脈:“令處長，您是我見過最帥氣，最英姿勃發的男人，如此年輕便身居要位，亞妮敬佩。”

　　令處長被她撩撥的渾身燥熱，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聽得:“亞妮胸懷錦繡，後勢充盈，只是令某不知，是否有機會一探虛實。”

　　聽到這裡，田驍氣血上頭，雙手握拳，心想田亞妮何至如此，他當時說的還不夠明白麽。這叫什麽，作踐麽?

　　而顏曉丹，表面看嚴肅氣派，見到有權有勢男人，怎麽就一副春宵苦短，芳庭時刻候君來?老實人面前裝作書香門第。權貴面前，大家閨秀也可以降價?

　　……

　　交誼舞輪番跳完，令處長邀請田亞妮跳起貼面舞，她居然會貼面！

　　晚餐後會上演什麽節目，田驍不敢去想，眼裡盡是失望迷茫，一拳轟進霧氣，除擦出一道火光，別無他用。

　　霧氣在加重，田驍感到潮濕引起的陰冷，這讓他的躁動情緒稍稍沉靜。他有資格替田亞妮規劃麽?憑什麽對一個人格獨立的人指手畫腳，她之前的反應已然明顯。

　　是的，他不該，也不能夠，包括那個像極前妻的顏曉丹，他甚至不該生出任何念頭，就算當場來一發，與他何乾?

　　田驍承認動了氣，起了嗔心。此時，他心裡了然，也算明悟，以後不會主動去督促誰，改變誰。把我的溫柔留給自己，你的美麗讓你帶走。

　　京城軋鋼廠銷售處，處長辦公室。

　　顏曉丹:“亞妮，部裡領導找我談過，袁師傅方便麵經過港商，大部分發到東南亞，那邊價格比港城要好。”

　　田亞妮:“您關心的是產量吧。”

　　顏曉丹:“聽說第二條生產線準備安裝了?”

　　田亞妮:“這事我沒好意思問，您能理解吧。”

　　顏曉丹:“我理解什麽?他是你弟弟，有什麽不能問的。”

　　田亞妮歎口氣道:“雖然他是我家人，可我不想佔他太多，因為，已經佔的很多了。我不想讓廠裡，包括家人給我打上靠弟弟上位的標簽。”

　　顏曉丹認真看了她一會兒，道:“你的想法我有過，我家裡關系你應該知道一些，當初也是認為只要自己努力乾，自有回報。”

　　田亞妮凝眉，已猜出結果，說道:“您還是改變了想法。”

　　顏曉丹表情些微蕭索，平靜道:“想法變了，做法也就改了。因為我注意到，與我有同級別資源的人很多，與我能力差不多的也很多，這是現實。

　　而不及我的那些人，只要有一塊長板使用得當，就能輕松碾壓我，一旦錯失機遇，人們瞧進眼裡的是結果，不在乎你奮鬥的過程，甚至都懶著敷衍一句。

　　比如你，我說句難聽的，也是實話。如果沒有這兩個項目合作， 即使你工作再出色，表現再好，副處長位置也輪不到你，軋鋼廠多少人在盯這位子。千萬別說懂不懂的，你認為銷售處的工作別人做不來麽，怎麽可能。”

　　田亞妮聽完顏曉丹一大段良心話，不無感慨，歎氣道:“謝謝領導開解，不過前幾天我把話說絕了，怎麽還有臉…”

　　顏曉丹呵呵道:“你現在也是領導了。對於領導來說，下級認錯，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一般都能諒解，領導也喜歡示弱的下級。

　　有能力的人和領導是同一種生物，田驍就是有能力的人，在自己弟弟面前低個頭，真能矮你身價?我想不至於。這次的事同樣讓我受益很多，否則，這種話你認為我會說麽，關系再好也不成啊。”

　　田亞妮聽到這，趕緊給領導抬轎子，慚愧道:“是我太不爭氣，害得顏姐耗費心神疏導。”

　　顏曉丹踩上台階，笑道:“對麽，官場論的是成王敗寇，志氣並不值錢，有時還會成為障礙。你想做實事，不屍位素餐，那得先有了權力，否則任你再大本事，照樣寸步難行。

　　當然，我這樣說，可不是教你完全放棄底線，至少不能拿這饞人的身子去換資本。”

　　田亞妮臉刷的紅了，佯怒道:“姐，您說什麽呢，真是煩人。”

　　顏曉丹呵呵道:“開個玩笑，打開心結才重要。田驍這幾天在忙什麽?”

　　田亞妮:“聽說進山了。”

　　顏曉丹抿了下嘴唇，語氣溫柔道:“有點意思，能人多有奇怪之處，或奇怪之舉。等他回來，你同他講，我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