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兒載著已經接近瀕死的比伽萊到達郊區。
她聽從比伽萊的話,丟下車以及身上的所有電子設備,避免這些設備暴露兩人的位置。
辛兒用柔弱的身軀背著比伽萊往艾蘭亞辛的方向走。
“伽萊……挺住啊,就快到了,別睡。”
兩個月前,這句話是從比伽萊口中對她說的。
真是宿命感啊……
比伽萊用自己的鼻腔和口舌盡力發出聲音,以表示自己還有意識。他不想讓辛兒擔心。
走了很久很久。
因為沒有通訊設備,沒有接應,要走的路程是難以想象的。
尤其對於嬌弱的辛兒來說。
絕望!
疼痛!
就在愛芙蘭·辛兒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輛破舊的白色轎車停在他們的面前。
這是很便宜的車,看上去也用了不少年了。從車號可以看出是艾蘭亞辛本地的車。
“你們要上車嗎?看上去他受傷了,送你們去醫院吧。”
司機朝著辛兒說道。
“謝謝你……我們要去艾蘭……亞……辛,送我們去……艾蘭亞……辛郊區的……那個醫院吧。”
辛兒勞累過度,喘不過來氣,盡力吐出十幾個字。
“好,快上來,我送你們去。”
司機看了一眼她的樣貌,突然記起了什麽。
“你是比伽萊先生的妻子?”
“是……比伽萊先生……他現在快不行了。”
辛兒一邊喘氣一邊焦急地說。
司機迅速調整到非Al最高檔,親自操刀駕駛,朝著艾蘭亞辛郊區醫院疾馳而去。
“早說啊!比伽萊先生是整個艾蘭亞辛人民的英雄,可不能有事啊。
盧卡斯那個狗東西早就該進去了,那個現場直播真是解氣啊,當時我出去有事,還是聽我同事說的,趕緊去借了設備聽的。”
司機的話稍微讓辛兒的心冷靜下來,但當她想起這件事,又覺得痛苦。
她怕。
很怕那次因為自己說錯話比伽萊的氣話一語成讖。
“唔嗯嗚……唔嗯……”比伽萊盡力發出聲音。
辛兒緊緊抱住他,盡管她的手上會沾滿血。
她無數次在心裡痛罵凱南·斐克,同時也罵自己。
就不應該睡那麽早,如果在他走之前攔住,就不會有這樣的事。
車外逐漸蒙蒙亮起來。顯然已經快到早上六點。
“到了,我幫你扶。”
司機下車幫辛兒攙扶著再次暈厥的比伽萊到急救室。
醫生也迅速幫忙送入(中度治療病室Moderate treatment ward)。
歷史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一樣的地方。
愛芙蘭·辛兒在外面等著。
“需不需要我幫你通知一下古帕爾市長?”
司機溫柔地說,盡量不刺激情緒不穩定的她。
“好,謝謝。”
辛兒擦乾眼淚,她想起比伽萊說的話,她不能哭,越是這樣越不能哭,這是他教的。
“喂,是古帕爾市長嗎?我是愛芙蘭·辛兒,比伽萊先生被通緝了,而且現在重傷在郊區醫院搶救……我們的通訊設備全丟了……”
古帕爾第一天任職就對全市公開自己的通訊方式,而且規定越是基層的百姓越是有優先權。
“什麽?我知道了,愛芙蘭小姐你別慌張,我現在就帶人來。”
古帕爾每天早上五點就率先到政務大樓上班,不用專車,坐公用交通車或是步行,除非特殊緊急事件才會坐專車。
短短五分鍾。
古帕爾就坐著專車帶了自己的兩個下屬來到醫院。
“愛芙蘭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這是什麽情況?”
辛兒告訴了古帕爾昨天一晚上發生的事。
“等會,信息量有點大,我先捋一捋。”
古帕爾捂著頭思考了一會。
“太戲劇性了。但是為什麽通緝令我這裡沒有通知啊?不然我應該早就會第一時間聯系你。”
“我也不知道,但是警察確實一直在追。”
古帕爾吩咐人聯系皮斯頓總長。
“別急,比伽萊的身體我是了解的,應該不會有問題。但是這個罪名確實比較難弄。”
古帕爾盡量安撫她。
皮斯頓接到消息也是第一時間和萊恩布亞搭著速線專機朝艾蘭亞辛飛來。
“我就知道,比伽萊你呀,總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用命賭命,也就你乾得出來。”
皮斯頓也是埋怨了幾句。
“算了算了,比伽萊先生就是這樣的人,什麽東西都自己去扛,要不怎麽會兩個月就住進醫院三四次……”
萊恩布亞無奈回道。
古帕爾在病房門外躊躇,“我現在擔心這件事會被高層作為打壓我們三個的把柄。”
“凱南·斐克在推開比伽萊前說他把所有證明清白的材料傳輸到比伽萊的個人系統裡了。”
“可以打開來看一看嗎?”
“我們的設備都丟了,包括車子……”
古帕爾聽完迅速吩咐人調用定位把車和電子通訊設備取回來。
“就怕被米爾茨維特警察提前找到了,那就麻煩了。”
“也許不一定非要依靠丟掉的設備才能調動個人設備信息吧。”
“可是……伽萊他平常儲備信息的系統是獨立的,不是雲空間啊。”
“這……”古帕爾頓時覺得無力。
……
皮斯頓總長帶著萊恩布亞和其他秘書來到醫院。
他邊走邊往辛兒和古帕爾等待的手術室方向大聲說道。
“不用擔心比伽萊被通緝的事,他的級別不是米爾茨維特一個市級警廳有權力下令通緝的。我特地下令取消通緝令。”
皮斯頓打開全息三維定位器。
“放心,他的眼鏡和設備包括車,都被我的人截獲了,裡面的資料大概幾分鍾就能破譯。”
辛兒這才松了一口氣。
“洗清嫌疑的證據只不過是為了對外掩蓋事實,對於普雅安來說,罪已經定下了,通緝只不過是尋求打壓我們的合法性。”
古帕爾示意皮斯頓到隱蔽的地方,有話要私說。
皮斯頓帶著古帕爾去了廁所。
“我雖然現在是市長,但是並不是可以隻手遮天了,艾蘭亞辛的安危並不是我能夠完全控制的。
我必須說,我現在遇到了困難。
艾蘭亞辛政府機關裡那批舊官員嚴重阻礙我的決策。
盡管我直接向基層公開我的聯系方式,但是實際上,這只能救近火,他們想要架空我只是時間問題。”
死水。
前車之鑒堪比大江大河裡的水。
不計其數。
皮斯頓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都了解,這是必然的。我和比伽萊早就討論過這個問題,他說他有對策,結果現在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倒下了,唉。”
“等他恢復再討論吧。”
手術進行了近五個小時。
直到中午才正式結束。
“沒事了,你們可以進去和他說話了。”
醫生對他們說。
“啊,現在就能進去了?”古帕爾驚訝地問道。
“他的身體痊愈能力我們整個醫院都了解了,兩個月住進來兩次,據說在別的地方也有報告,還擔心啥。”
辛兒擔心地小跑進去。
“伽萊!”
“辛……咳咳……辛兒,唉,那貨下手真他媽狠,要是再用力點,死掉的就不是我一個了。”
“別說這些了。我真是擔心要死,你怎麽就這麽不怕死啊!”
比伽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我可舍不得你,但是如果不這樣,見不到你的概率會更大。”
辛兒緊緊握住他的手。
“以後別這樣了好嗎?”
“好好好,我答應你,不冒險了。”
古帕爾和皮斯頓從後面慢慢走來。
“老哥,我就說你這樣冒險是玩命,結果呢,現在成小醜了。”
“對了,我的設備怎麽樣了,我讓辛兒丟掉是為了避免追殺,結果我忘了凱南那貨把洗白證據也傳進去了。”
“放心,我的人已經把它們拿回來了。”
“好,謝謝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