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屬實震驚凱南·斐克。
他沒想到在這樣的賽博朋克社會環境下居然能有公元人的聚會環境和狀態。
很像海盜。
中世紀的維京人。
除了使用的都還是高科技設備以外,確實散發濃烈的野蠻氣息。
“凱南哥,怎麽樣,我這些個弟兄們是不是挺熱情的?”
黛爾笑著說道。
“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認識?”
凱南·斐克沒有聽進去,他正在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和你說話呢,哥,剛來就擺出大腕架勢了?”
“啊,不是。只是對這裡不太熟悉,第一次來,總得先看看。”
黛爾點了點頭。
“這倒是沒錯。”黛爾朝十幾個漢子打了聲招呼,“唉,你們繼續喝著,我帶大哥去那邊轉轉,介紹介紹啊。”
“哦嘞,哈哈。”一個粗壯大塊頭回答道,另外幾個也跟著附和。
這是一個獨特的地形區。
依山傍水。
但是依舊充滿了霓虹交錯和工業機器的喧雜聲。
與阿闌維特控制區不同的是,我們能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聯系不依靠科技也能維持的很好。
一點都不像是什麽國際犯罪集團的地方。
“你在想啥呢,就跟著我走不說話?”
黛爾用胳膊頂了頂凱南·斐克。
“啊,我猜你在想,這樣的地方和我描述的三不管罪惡天堂不太一樣是不是?”
凱南·斐克全身抖擻了一下。
猜中了。
“是,你猜的很準。”
“嘿嘿,那是因為,這裡並不是真正的‘烏骨鄉’。這裡是我們‘伏塵軍’的根據地。”
“我不明白,名字太多太雜,你細說。”
凱南·斐克越發覺得這裡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
混亂。
無可救藥。
“你得先知道我的父親是誰。他的名字叫做托爾斯·洛倫。我的全名叫黛爾·J·洛倫。”
“似乎聽過,但是不記得是誰。”
黛爾開始敘述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托爾斯·洛倫,正是當今與阿闌維特交界的國家——尤特國的軍閥領袖之一。
尤特國常年內戰,中央完全處於被軍閥架空的狀態。
托爾斯·洛倫是少有的,非尤特軍官或者體制官僚出身的軍閥。
是完全依靠自己在亂世打拚出來的梟雄人物。
通過自己對科技的掌握,自己獨特的戰略眼光,極具天賦的個人魅力,托爾斯在家鄉拉攏起雜牌遊擊軍。
從一開始的普通充能槍,發展到激光銃,再到脈衝狙擊。幾乎都是直接出自托爾斯本人的設計加工。
能打能拚。
在三年前佔據尤特國的東南要地。
在與各地軍閥的鬥爭中立於不敗之地,幾乎統一了南方。
他有個稱號,叫做“托爾王”。
黛爾·J·洛倫是托爾斯·洛倫的長女,也是在戰鬥中磨練至今。
後來,她被父親以外交使者的身份送去了阿闌維特。
一方面是與阿闌維特保持好的關系,方便必要時候兩面夾擊北方軍閥。
而另一方面,則是培育一個長期計劃。
阿闌維特與尤特國的交界處,有個叫‘烏骨鄉’的地方,雖然名義上是北方軍閥的領地,但是卻是各方不願意管理的偏野。
它離托爾斯·洛倫家鄉很近,常年受到蝸居在此地的毒販和犯罪武裝侵襲。
托爾斯·洛倫知道此事後便與長女黛爾商議,讓她帶一夥人在‘烏骨鄉’附近建立根據地,保護自己的家鄉。
如果壯大,也能成為打擊北方軍閥的有效力量。
黛爾答應了。
從那以後,黛爾便成為根據地的領導者,組織了‘伏塵軍’,這塊根據地就叫做“托骨納克”,意為托爾斯永在之地。
“但是既然你父親和阿闌維特政府建交了,你為什麽要來找我來你們這,我可是通緝犯,也不怕外交事故?”
黛爾捂住嘴偷笑,用手拍打著凱南的胳膊。
“這有什麽,你真以為我父親是怕阿闌維特政府所以才想要建交的嗎?
只不過是想要榨乾這個日薄西山的空心朽木最後一點戰略價值罷了。”
凱南·斐克停住了。
“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你們早就知道阿闌維特要亡?”
“是啊,不然我找你幹嘛?就是看上你這個反抗的勁,是我父親當年的模樣。”
“這可就錯了,我沒有你父親的雄姿,不僅無法成就事業,連自己的生活都只能靠流浪。”
黛爾站在他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仿佛盯著一顆明珠或是一團火焰。
“誰不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呢?我和我父親最初打軍閥的時候,失散逃亡的事件多了去了。”
“我只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就像比伽萊說的,我是用塗抹生命來反抗阿闌維特。”
“比伽萊?就是那個艾蘭亞辛之鷹吧。是個好漢,但比起他,我更喜歡你。”
她仿佛在用眼睛透露自己的愛慕之心。
“那你父親要是知道你對一個惡魔敞開心扉,會對你大發雷霆的吧。”
“首先呢,你不是惡魔,其次,就算是,我父親也不會管我。”
凱南·斐克用右臂展開光刃抵在黛爾的脖子上。
“我可以隨時殺了你,你覺得我是不是惡魔。”
“殺人從來不是什麽惡魔評判標準,要看殺的是誰。”
“你是托爾王之女,保護村民的英雄,我殺了英雄,自然是惡魔。”
她握住凱南·斐克的右臂,緊緊靠近自己的脖子。
“如果我告訴你,我也曾誤殺無辜,你是不是也能因此而被判斷為復仇的英雄。”
凱南·斐克見她就要用自己的光刃自刎,頓時用力掙開她左手的控制。
“你瘋了?”
“你還是不忍心殺我是不是?你今天可以殺我兩次,兩次都沒有下手,甚至都主動救我。你覺得這是所謂惡魔會做的事嗎?”
凱南·斐克搖了搖頭,背過身去。
“你在詭辯,我從來不會主動殺無辜,只是我不會為我反抗或逼人反抗時的失誤負責。
我認為沒有必要,這只是阻擋我打擊惡人的絆腳石。
我從來就不是什麽正義的人,我手上沾染了無盡的血,我是個惡毒的小人而已,稱不上什麽英雄,連好人都不是。”
已經到了清晨。
黎明微光打在黛爾的臉上,站在山旁的凱南·斐克被亮光打亮半張臉,另一半被黑暗淹沒。
“如果是這樣, 只是代表你在逃避,而且是合理的逃避。
但是你卻忽略了有些東西並不一定可怕,並不一定是阻礙,還可能……”
凱南·斐克打斷了還沒說完話的黛爾。
“不,一定是阻礙。你只是沒有經歷過多,不太明白這個意思而已。”
“你的一切我了如指掌,別以為你可以隱瞞一切,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我隨意探索的白紙。”
黛爾強硬地說道。
“你好好跟我走,我會改變你。”
“我不需要。”
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傳來呼喊聲。
“黛爾大小姐,那個‘棱錯’又帶人來傷人了!我們幾個弟兄已經帶人收拾他們了,你也快回來吧。”
“好的,我們馬上來。”黛爾回復道。
凱南準備追上去,但還是停下了。
“現在該我們出手了,這是你參加的第一戰。”
黛爾對凱南說。
“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幫你?”
“你雙腳都快邁出去了,還想說只是腿麻了想要動一動?”
凱南·斐克知道說不過她,但是也不想說什麽。
黛爾直接拉起他的手,朝托骨納克奔去。
這是凱南·斐克第一次和異性接觸。
他明明不覺得黛爾說的有多對,甚至覺得荒謬,但是他逐漸喜歡上這樣的感覺。
迷幻?
情愫?
他不知道,他隻隨著黛爾往前狂奔。
遠方已經響起了槍聲。
在升起的太陽下,展現出光與暗碰撞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