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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歸處》第7章 小灰兔
黃昏十分,天玄聖女歸來,依舊一襲白裙,頭戴白紗鬥笠,“天玄?”,她推開房門,呼喚著這個和自己兒子同名的孩子,心理倍感親切,然而,房裡不見一個人影,隻有一張紙。

  天玄聖女拾起信紙,只見上面字跡彎彎扭扭寫道:“阿姨,我叫伊天玄,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會傷害我,但很多壞人都在找我,爺爺被壞人殺死了,張叔叔紀叔叔他們也躲壞人去了,大家都說我命濺,是災星,我不想連累你,我走了,我要去變強大,我要替爺爺報仇,我長大了要打壞人,保護好香兒和夢瑤,我要她們天天陪我躲貓貓、鬥蟋蟀……”。

  天玄聖女早已淚流滿面,自己出去辦事,其實就是去找自己的孩子,卻不知孩子早就在自己身邊,就這麽錯過,“孩子……我的孩子……”。

  天玄聖女驚惶失措,喃喃自語,瞬間從滯態中醒轉,奪門而出,飛向高空,展開搜魂術和識息玄法。

  浩瀚磅礴的威壓從她體內蔓延而出,鋪天蓋地的散向天地盡頭,想從茫茫世界中把伊天玄尋出來,搜尋無果,她到處涉足,有時捷足於山巔,有時身現於林海,有時盲轉於街道,有時急馳於河邊。

  途中引來許多修士的瞻仰,更是驚動不少隱世高手,但沒人敢攔阻,盡管如今天地不容仙階以上的強者,但天玄聖女在太古時就名震萬古,就算境界被壓製,也是如今修煉界的巔峰強者,可惜,空有傲世修為,也無法尋到伊天玄。

  “天玄……孩子,你在哪……”。

  “你知道嗎?母親一直都找你”,天玄聖女一邊急馳一邊呼喚,淚流滿面,傷心欲絕。

  最後在河畔背靠著一棵柳樹,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嗚……啊…啊…啊…我的孩子……,你出來見見母親好嗎?啊…啊…啊…啊…”。

  天玄聖女面容憔悴,如瘋似癲的看著河面,河水波紋蕩漾,浮現伊天玄的笑臉。“孩子!”,她渾渾噩噩、連滾帶爬的過去,剛一碰到水面,笑臉就消失,天玄聖女恢復了些許清醒,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回去。

  歸途中,她想起一個衣衫陋爛的小孩,拿著碗坐在墓前吃貢品的那一幕,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響。

  另一片天地中,伊天玄走在夕陽下,簇著眉頭,嘟著小嘴,兩隻小手在腹前撕扯著一節草根,有時看看天空,有時看看大地,有時也踢了踢小路上的石頭。

  他想起和爺爺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以前每天晚上爺爺都在睡覺前給他講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人魔共存的年代,一個美麗的姑娘去趕集,傍晚時才回家,路過一條小溪,有個人蹲在小溪旁洗手,姑娘喚道:‘這位朋友你還不回家嗎?’。

  那個人轉過頭,對著姑娘笑了笑,姑娘嚇傻了,那個人的鼻子就像鐮刀一樣,於是她拚命的跑,發現前面有個人,她使勁的想追上,可她跑多快,那個人就走多快,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她急忙叫道:‘這位大哥,麻煩你等一下我’。

  那個人放慢了步伐,等她追上時她松了一口氣說:‘剛才我碰上一個人,鼻子像鐮刀一樣,好可怕’。

  那個人轉過身道:‘像我這樣?’,姑娘一看就嚇暈了”。

  當他想到爺爺跟他說起他的來歷時,他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像鍾一樣的小鈴鐺,上面刻有飛鳳,鈴鐺取出的那一刻,發出呤呤的聲響,悠揚的回蕩在天地間。

  遠處,天玄聖女聽到鈴聲,喃喃道:“鳳凰鈴,天玄……天玄……”,她左轉右轉,想探尋鳳凰鈴響自何處,但是鈴聲響徹整個天地,就是無法捕捉聲源,她恍然知道是鳳凰鈴隱匿了蹤跡,才導致自己無法搜尋伊天玄。

  “我真的有母親嗎?”,伊天玄自語,默默的收起鳳凰鈴,走向遠方,同時也走向黑夜,而鳳凰鈴聲消失後,天玄聖女一陣失落,但她始不終棄的尋找伊天玄,夜幕已經降臨,想到伊天玄孤伶伶的露宿野外、想到墳前那一幕她就低聲哭泣,畢竟伊天玄才六歲而已。

  這一夜,伊天玄同樣在樹上度過,不過這一次他找了根老藤把自己和樹乾綁在一起,在睡夢中,他的“心髒”依舊對他全身脈絡洗禮一翻,而後夢見黑衣小孩修煉,如今黑衣小孩已修到聚氣第七層,這速度隻能用恐怖二字,才一天時間就修到聚氣第七層,丹田內所沉精氣快趨於圓滿,不久將進入下一步納靈。

  不過這些不是伊天玄所關注的,他認為自己的修煉模式很特別,就聚氣這一步,別人是氣沉丹田,他是匯於“心髒”,但為什麽自己的就匯於心髒呢?難道自己真的特別?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修煉路途就斷了,要知道,萬法相同,所有法訣雖不同宗卻同源,恐怕這世間根本沒有合適他的修煉法訣。

  天蒙蒙亮,伊天玄繼續出發,他想找個修士人口密集的地方,薦鑒別人修煉之法,磨厲己身道行,他堅信,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是要多摸索,總能解決目前的窘迫。

  走在晨林間聰聞百鳥鳴叫,感受大自然朝氣蓬勃的生機,薄霧蒙蒙,微風習習,草露吐馨,一派意氣風發之勢,他張開雙臂,仰著頭行走,深吸輕吐,不知不覺中,心境陷入空靈。

  伊天玄索性閉上雙眼,用心感應路途,他能感應到腳下一個小水氹,輕輕跨過,路旁小草在招搖,甚至是一隻螞蟻在奔跑;他感應到遠處的樹上,小鳥在追逐,花叢中蜂歌蝶舞;他感應到一隻兩條腿走路的小灰兔在森林裡躥過,手裡拿著一截木條,躲在前方的草叢裡;他還感應到一條小河流轉山澗,河裡有一隻螃蟹在吞吐水泡;更有一條青蛇盤藏於綠葉間……而伊天玄心智更加成熟,膽子也變大了,不在處處怕事。

  “啊噠……!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胡蘿卜拿來”。

  伊天玄被阿吒聲從空靈中吒回過神來,以為遇上山賊了,睜開雙眼,只見一隻小灰兔扛著木條攔截在路中,一隻兔爪向前伸,向伊天玄索要胡蘿卜,伊天玄眉開眼笑:“好特別的兔兔”。

  小灰兔一聽,那語氣越琢磨越不對味,扔下木條撒丫子跑了,伊天玄更快,那速度不能拿普通人與之相比,三步兩躍就揪住小灰兔的耳朵。

  “啊……你整哪樣子老表?放開我,你給是放開我”。

  小灰兔緊閉雙眼,呲牙咧嘴的叫嚷,兩跳腿不停的在凌空亂蹬,伊天玄沒理會小灰兔的掙扎,提著兔子拐進林中,扯了兩截藤條,分別綁住小灰兔的手腳,從中間穿過一枝木棒。

  “額!?!?你整哪樣子老表?”,小灰兔感到莫名其妙,動彈不得,發懵的問到。

  伊天玄沒理會,架起兩個三腳木架,把穿過兔子的木棒的兩端架在兩個木架上,在小兔下面放一些木柴,小灰兔頓時明白了,掙扎道:“啊……你不能這樣,這要挨千刀、遭天打雷劈的!”。

  伊天玄聽膩了這些話語,憤怒道:“你打劫就很明正言順嗎?隻許你打劫我,不許我烤你?”。

  小灰兔道:“這是兩碼事……”。

  轟隆隆隆隆!它還沒說完,就被雷鳴打斷,心虛的看了看霧還沒散盡的天空。

  伊天玄攤了攤手,擺出一臉無辜的樣子道:“你看,連老天爺都反對你的話,只可惜我身上沒有火”。

  霹靂啪啦轟隆隆……,話音剛落,一道雷電劈下,把不遠處一棵老樹從樹端劈到樹根,火星四濺,剛開始還把伊天玄和小灰兔嚇一跳,但緊接著前者便哈哈大笑:“天意啊天意!”。

  他擰了一把枯草跑去大樹下把草點燃, 帶著一把火把而歸,兔子真急了,又是求又是罵,那高音貝的叫喊響徹整個森林。

  伊天玄最終沒有烤兔,而是把用藤條把兩隻兔手反綁在其身後,牽著走了。

  “嘿!老表,我們這是去哪?”小灰兔兩隻兔手被伊天玄束縛,不解的問道。伊天玄道:“去酒樓”。

  “嗯?”。

  “把你賣掉,換點金幣花花”,伊天玄指點迷津。

  “啊!老表,你不能這樣”,小灰兔大急。

  “咦?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小灰兔驚疑的問道,就在他倆說話間,小河對面,許許多多的人帶著四五歲的孩童紛紛向前跑去。

  “走,去看看”,伊天玄說完,拉著小灰兔跟了過去。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個岔路口前,這裡有一處空地,卻早已人山人海,都是些勞苦百姓,當中有一百個左右的孩子。

  路口處,站著一個魁梧挺拔的中年人站在上面,對著眾人道:“今天,是我神器門開山收新弟子的第一天,我姓林,是這次招生的主考事,你們可以叫我林主考,招生無需報名,先考驗測試,過關了我們自會錄選登記,我把新人考驗的規則說一下,新人入選要經過三重考驗,如果你在其中一重考驗中、哪怕是最後一重考驗中失敗了,都被視為不過關,好了,現在進行第一關:‘測力’好了,這裡有三種桶型,小號,中號和大號,每一種類型代表著你所能進的門系層次,好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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