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東西!”
許青一起身就望見顆粗大藤蔓,從枝葉底下伸出一張血盆大口,咬碎了滿嘴的青石板。
“是精怪還是邪祟?”
他沒有時間多想,旋即調動地氣神力注入劍匣,就見劍匣彈開,第一劍噌地飛出落在他手上。
隨神力灌注的越來越多,神劍也從虛影化為實體,閃爍著咄咄寒光。
“嘶嘶——”
似是察覺到了神劍危險,那植株竟然逃也似的飛奔而去,發出轟隆轟隆巨響,其身後根須拖著幾具屍體衝撞離去。
“劉伯一家都慘死在這植株手上,劉伯怕是也凶多吉少。”
剛剛那幾具死狀可怖的屍體,正是劉伯妻女。
緊接著,許青就想到一件令他直冒冷汗的事。
事發時是在四更過半,按理說所有人都在家中酣睡,劉伯是如何闖過黑霧去到自己家門口的?
獵戶確實有整夜進山捕獵設陷阱的不假,可這個時候還沒回來卻是少數。
若是劉伯不在家中,為何要說救他閨女?
許青越想越後怕,難道先前的劉伯是什麽東西假扮的?是為了將他騙來此處?
“餓啊!餓啊!”
院子深處,一道聲音響起。
這聲音乾澀尖銳,似是鋼釘刺撓鐵皮,讓人忍不住堵住耳朵。
忽然之間,許青眼前一亮,一抹月光從天灑落,驅散了身邊的黑霧,露出約莫兩丈左右的空間出來。
一隻奇形怪狀的怪物躲在水缸後面,正睜著眼看他。
這怪物只露出個腦袋,腦袋上長滿了粗糙毛發,仔細看去,那些毛發竟都是活的,還長了無數觸足,在其頭皮上爬來爬去。
怪物頭皮中有張尖牙利嘴,長了一圈又一圈的鋸齒,在其正中間,卻是一隻獨眼。
“餓啊!餓啊!”
怪物又發出那淒厲哀嚎般的叫聲,隨後站了起來。
許青頓時神色一凜,緊緊握住劍柄,不自覺的向後退去。
但見那東西生有丈許高低,猴身蛇尾,尾巴上頂著的,就是許青方才看見的腦袋。
其真正的頭顱,卻是個生滿了複眼的蟲首。
“這就是製造黑霧的邪祟不成?”
許青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駭人模樣的東西,下意識便以為它是黑霧源頭的那隻邪祟。
正要全力灌注地氣,用斬邪神通來對付它,就聽耳畔傳來一道虛弱聲音。
“千萬不要用神通對付這東西,這東西會複刻神通。”
“誰?”
許青一聽這話,頓時不敢動用神通,忙不迭收回了神力,循聲望去,就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道萎靡人影。
“是你!”
許青恍然認出,這人就是先前在他門口鬼祟大喊“來來來”的那個!
也是在夢鄉樓與覺遠衝突,信了花婆婆鬼話,前來許家村對付許秀才的小巨子!
“呵,小巨子?”
許青心念一動,抬劍就要將他斬了,卻聽他飛速說道:
“許秀才你不能殺我,我知曉如何才能走出黑霧!”
“你框我?”
“我現在怎敢框你?”
小巨子強撐著身體,緩緩站了起來,就見他胸腹間空空如也,肚中內髒肋骨盡數消失不見,只有一顆黑色石頭嵌在裡面,時不時跳動兩下。
石頭旁邊,還有隻指頭大小的小蟲,正在緩緩啃噬。
隨著小蟲啃噬,小巨子便露出痛苦神情,起先他也不知自己招來的邪祟是什麽東西,直到差點丟了性命,才知其為何物。
“方才那個東西叫做遊蛇,是自古時就存在的邪祟。”
“這黑霧就是它弄出來的?”許青挑眉發問。
“不是,弄出黑霧是霧蟲,古來傳說,遊蛇是霧蟲的伴生之靈,每有霧蟲出沒之處必有遊蛇,二者一旦見面便生死相搏,故而霧蟲就算現世害人,也總會躲在霧中。”
小巨子踉蹌腳步,想躲進許秀才身旁的白光內,可對方見他上前,就往後退。
他並未料到事情會到這一步,也並未料到許秀才深藏不漏,有能將黑霧拒之身外的寶物。
“遊蛇為尋找霧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引動月光驅散一塊霧氣……”
小巨子欲言又止,看了眼許秀才。
許青冷笑,他這番鬼話還不知是真是假,絕不能貿然相信。
見他如此防備,小巨子隻好耐著性子。
“遊蛇能複刻神通,越是厲害的人死得越慘,通常碰見遊蛇,只要不去招惹,便不會有什麽麻煩,在吃掉霧蟲之前,它是不會害人的。”
果然,小巨子話音剛落,那叫做遊蛇的鬼東西叫喚了兩聲,就翻過牆鑽入了外頭的黑霧內。
隨著它離開,周邊湧動的黑霧又猛地填滿了方才空白的空間,隻留下許青周身二尺。
小巨子見狀神情焦急,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許青。
可許青哪裡肯,若是所料不差,就是小巨子招來的邪祟,現下出了差池卻想求自己庇護?
“我知道鈴鐺山中一處有無根水!我願以此換你庇護!”
“無根水?”
許青心頭猛然一跳, 還以為聽錯了,小巨子竟有無根水的下落?
神眼煉法中並無對無根水的具體描述,只寫練就神眼需求,要以四種無根水洗滌雙眼,可許青卻根本不知無根水是何物。
小巨子願以無根水的線索保全性命,想必無根水應該是極其難得神物。
可他所需的無根水,整整四種!
見許青有些猶豫,小巨子快速說道:
“許秀才你初修煉神通,可能不知無根水好處,這無根水對異人有大用處,可快速增加修為改善根骨,是一等一的天地神物!”
“我怎知你是不是要害我!可別忘了這霧蟲是誰招來的!”
許青豈能不知道無根水好處?
小巨子頓時面色一黑,隨即惱怒萬分,惡狠狠的咬牙切齒。
“都是狗日的騷娘們害得我!我要是能活著回去,定要活剮了她!”小巨子殺氣陡增,“許秀才,我向天發誓,若今後再與你為敵,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修煉時死在反噬之下!”
“這可是你說的。”
誓言不可謂不毒,許青考慮片刻,才慢慢走向對方,恰好讓其處於白光邊緣。
小巨子看了眼許秀才手中發光的金屬牌,將眼中的熱切掩藏起來,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將後背交給對方,也是為了讓他安心。
“你說的那騷娘們,是誰?”
“與我一般都是縣衙供奉,喚作花婆婆,上次害你的鬼影邪物,便是出自她手,還有,那賤人近日得信奉的神聖顯靈,說要挖了你這雙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