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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聖》第二十三章 同1人
  三百裡蠡湖煙波浩渺,陣陣水汽匯聚成霧,一團一團的飄在岸邊水面。

  一條小船推開波浪,緩緩停靠在一處小島。

  “愣著幹什麽,沒看見幫主駕到?”

  黑魚幫三當家孫和豐厲聲呵斥幾個臉上蓋著草帽偷懶的幫眾。

  幾個幫眾立馬被嚇得一激靈,忙不迭爬將起來,將纜繩拴在碼頭。

  “屬下見過幫主。”

  “免了。”

  朱鐵心臉色陰冷,聲音有些嘶啞,他手中拎著個布包裹,底下還在不停滴著鮮血。

  “軍師,你隨我來。”

  “是幫主。”

  在幫主朱鐵膽身死之後,朱鐵心當任新幫主,孫和豐則從三當家升為二當家,成了名副其實的軍師。

  今日是要帶他前往河伯廟,讓其信奉河伯,好傳其神通。

  做為幫中砥柱中流,理應有神通傍身,再一個就是,黑魚幫憑朱鐵心一人,決計是撐不起來的,難以控制整座蠡湖。

  小島不大,僅有半裡方圓,周遭種著稀稀拉拉的樹林竹叢,卻五步一哨三步一崗,看管的極其嚴苛,因這是黑魚幫核心所在。

  島心是處富麗堂皇的小廟,廟中供奉有一尊河伯神像。

  此河伯呈老翁模樣,頭戴鬥笠身披蓑衣,手中拿著塊玉如意,神情凌然威嚴。

  “軍師,你去誠心叩拜,隨後我來上告神聖。”

  朱鐵心說了句,便隨手將手中包裹丟在門口,從中骨碌碌滾出個老婦人頭,正是那跳大神的神婆。

  今日清晨,有練就了神通的高人偷襲黑魚幫據點,殺了十多個幫眾,差點便要殺死孫和豐,幸而朱鐵心趕來,以河伯賜下的寶物斬了此人,不過卻還是逃了一個。

  那老婦臨死前說出幕後主使,竟是那殺了朱玉的少年!

  待孫和豐練成神通,定要去平安鎮尋他麻煩。

  “河伯在上,小生孫和豐前來拜祭。”

  孫和豐手執拇指粗的長香,恭恭敬敬磕了幾個響頭,隨後將香插在爐中。

  就見神像忽然睜開眼,燃起的青煙忽地被其鯨吞牛飲般吸入鼻孔。

  “信眾朱鐵心,前來拜祭河伯。”

  隨後朱鐵心又走入神廟,同樣磕頭上香,最後又開口詢問。

  “孫和豐有意侍奉河伯,還請河伯憐憫,準許賜其神通經卷。”

  一陣沉默過後,兩人心頭忽然響起一聲悠長回答。

  “準……”

  孫和豐大喜過望,喜溢言表,連忙不住磕頭。

  “幫主放心,待我修煉了神通,就親自去捉回那小雜種,替玉少爺報仇!”

  陽谷縣,城南一隅。

  背靜小院堂屋,花婆婆褪下黑袍,露出張嬌豔臉孔,其身姿豐腴挺拔,像隻熟透的蜜桃,散發著誘人香味。

  她擦了擦嘴角血跡,走向牆角水缸。

  缸中滿水,其水渾濁不堪,尤有細長紅蟲遊動。

  她拿瓢飲了一半,隨後扣著嗓子眼盡數吐了回去,再念念有詞將手一抹,水面便現出一道虛影來,正是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許青。

  “此人是誰,怎有本事斬我養了多年的邪祟?”

  花婆婆俏臉凝重,兩條黛眉促到了一塊,不由暗暗捏緊了拳頭。

  此子罪大惡極,傷了她本源,罪該萬死!

  “待我養好傷,非得將你吃乾抹淨不可!”

  她再揮揮手,缸中的影子瞬間消散,便走向大床掀開床板,露出條黑漆漆的地道來。

  花婆婆跳入地道,對過道兩旁的皚皚白骨視而不見,這些個都是被她吃乾抹淨的漢子。

  天下男人無有不好色的,往往見了其真容都會“不可自拔”的傾心相許,若是能快活一夜,便是真被吃乾抹淨又有何妨。

  須知百姓生活困苦,尋常莊稼漢莫說漂亮女人,就是母豬怕是都未見過幾次。

  “這小子看著模樣精壯,身子板應該不賴,死前我要好好炮製他一番,讓他知曉什麽叫做天上地下。”

  “只是他那瘋狂模樣,是神通所致?”

  據她所知,陽谷縣好像沒有一家勢力的神通是這般的。

  金皿寺神通主攻神魂,中道觀主打防禦,白娘娘廟……也不是這般。

  “難道是外地來的?可聽口音卻是個本地人。”

  想著想著,花婆婆走至地道盡頭,推開一扇石門,露出一處開闊空間來。

  內裡布置的像間小廟,設有神龕,神龕中一尊神像栩栩如生。

  “信眾花媛,拜見五通老爺。”

  花婆婆跪在地上,臉色極為虔誠。

  那神像似人非人,生的十分古怪,竟有四隻胳膊,全都長滿了黑毛,脖子上直接頂了個牲畜腦袋,似狐非狐似狼非狼。

  片刻過後,一陣低聲囈語從神像中傳出,聽得花婆婆渾身一震。

  五通老爺竟然顯靈了!

  “五通老爺祂要平安鎮許秀才的雙眼!”、

  花婆婆雖然對這要求感到疑惑,可卻不敢質疑,隻得連連稱是,又拜了幾拜才敢起身。

  待她回到屋中,已是日上三竿,一道矮小人影色眯眯的上下打量於她。

  “我還道花婆婆是個年老珠黃的老嫗,不想卻是個豐腴漂亮的大美人。”

  小巨子一路尾隨花婆婆,此刻現出身形來。

  “呦,妾身道是誰,原來是你這矮冬瓜,怎麽,你還想與妾身切磋技藝不成?只是……”

  花婆婆滿臉不屑,上下打量小巨子,眼中皆是譏諷。

  “你!”

  小巨子心中一懵,哪怕明知對方受傷,也不敢用強,誰知這歹毒女子有無底牌。

  “我此番來可不是為了看你!我知道你清楚殺死孑然子的凶手面目,只要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我立馬便走,對於你的事,也守口如瓶,若不然,嘿嘿。”

  “怎得,你還敢說出去不成?”

  花婆婆嘲諷一句,轉身從櫃中取出紙筆,寥寥幾下就將一人勾勒得栩栩如生。

  “許秀才!”

  小巨子見到畫上那人面貌,頓時吃了一驚。

  這人是平安鎮的許秀才,昨日還在夢鄉樓見過,怎會是他?

  “許秀才?”

  花婆婆也跟著疑惑,她原本想著五通老爺降下神諭,讓自己去挖那平安鎮許秀才的雙眼,便無精力去尋那凶手麻煩,正好小巨子在此,就讓他去代勞。

  卻不想,這二人竟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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